沈屹臉上那層慣常的、用於應付各種場合的從容假面,在睿那句石破天驚的“骨科”之後,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冰面,寸寸碎裂,再也無法維持。震驚、被嚴重冒犯的暴怒,以及一種自己珍視的、不容玷汙的寶被骯髒言語肆意的極端厭惡,如同噴發的火山,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修養和算計。
他猛地站起,作之大,讓依偎在他懷裡的雲都跟著踉蹌了一下。他高大的軀擋住了部分線,在睿面前投下一片極迫的影。他面鐵青,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釘在睿那張故作平靜、實則寫滿惡劣挑釁的臉上,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嚴厲,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和怒火:
“睿!” 他厲聲喝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裡出來,“說話之前思考再三——這種最基本的教養,你家裡沒教會你,在社會上爬滾打這麼多年,也還沒學會嗎?!”
他膛微微起伏,顯然在極力制著更激烈的緒,但眼中的寒意和佔有慾已如實質般傾瀉而出:
“我不管你現在心裡打著什麼齷齪的算盤,存著什麼見不得的心思!都給我聽清楚了——不要對著我的妻子,說這種下作不堪、令人作嘔的話!”
他往前近一步,氣勢駭人,聲音因憤怒而微微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保護者的決絕:
“你會嚇到的!”
他的憤怒如此真實,如此強烈,是丈夫對妻子最本能的維護,也是對侵者最直接的驅逐。他試圖用長輩的威嚴、用道德的譴責、用“嚇到”這個最直接的理由,來制睿那瘋狂離經的言論,將他那套扭曲的邏輯扼殺在萌芽狀態。
然而,睿卻像是完全沒聽到他的呵斥,甚至沒有看沈屹一眼。他臉上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沒有毫變化,目依舊固執地、一瞬不瞬地鎖定在雲慘白驚惶的臉上。那眼神里,有偏執,有狂熱,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專注,彷彿周圍的一切——包括暴怒的沈屹——都只是無關要的背景噪音。他在用這種絕對的、無視一切的注視,宣告著他的目標只有雲,他的“表白”和“邀請”,也只針對一人。
而云,被他這種如同跗骨之蛆般、直勾勾的、充滿侵略的目,以及旁邊李霧那始終沉默卻同樣如影隨形、深沉得令人心悸的凝視,看得渾不自在,如坐針氈。覺自己像是被剝了放在聚燈下,被兩種不同質地卻同樣滾燙的慾炙烤著,無遁形,只想立刻消失。
沈屹的呵斥,似乎只是短暫地打斷了睿的節奏,卻毫沒有搖他的“決心”,甚至可能更刺激了他。在沈屹話音落下、膛因憤怒而起伏的間隙,睿甚至連角那點惡劣的弧度都沒有變化,他平靜地、用一種彷彿在討論晚餐吃什麼般的尋常語氣,繼續著他那驚世駭俗的、大膽到令人髮指的“發言”:
“姐姐,” 他微微歪頭,目依舊膠著在臉上,聲音甚至帶上了一哄般的輕,但吐出的字眼卻一個比一個驚悚,“你和我小叔叔……已經試過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消化這句話的時間,目意有所指地掃過沈屹鐵青的臉,又迅速回到驚懼的眼中。
“那……要不要試試我呢?”
這句話,像是一道帶著毒的鉤子,赤地拋了出來。他不僅將自己置於與沈屹“競爭”的同等位置,更用“試試”這個輕佻的詞語,將男之間最親的關係,貶低為一種可以隨意“嘗試”、“比較”的消費品。
但這還沒完。他彷彿覺得這刺激還不夠,目微微偏移,掃了一眼旁邊一直沉默站立、但眼神始終未曾離開雲的李霧,角的弧度加深,用一種近乎分“好東西”的、理所當然的語氣,補充道:
“還有李霧。”
然後,他重新看定雲,那雙總是跳躍著狡黠芒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一種混合了瘋狂、偏執和某種扭曲“理想”的火焰,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丟擲了他(或者說他們)最終的、令人骨悚然的“提議”:
“一個人……不一定非要只有一個丈夫。”
“到時候……”
“到時候”怎樣?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語意,充滿了無限的遐想(或者說,噩夢)空間。共?共侍?一種完全顛覆倫常、只存在於最黑暗幻想中的、扭曲的“關係”?他用最平靜的語氣,描繪著最驚世駭俗的畫面,彷彿那只是未來無數種“可能”中,最合理、也最“好”的一種。
“夠了!!!”
沈屹再也按捺不住。一聲如同傷雄獅般的、混合了暴怒、難以置信和極度厭惡的怒吼,猛地發出來,瞬間打斷了睿那越來越離譜、越來越令人作嘔的“暢想”。他額角青筋暴起,眼神赤紅,死死地瞪著睿,又猛地掃向旁邊同樣“平靜”得詭異的李霧,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嚴重挑釁的失控而微微抖:
“睿!李霧!你們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膛劇烈起伏,手指著門口的方向,聲音是最後的、不容置疑的警告和驅逐:
“適可而止!現在,立刻,給我出去!”
他已經不想再聽任何一句話,不想再看到他們任何一張臉。他只想這兩個瘋子、變態,立刻從他的家裡,從他的妻子面前消失!
而此刻的雲,在睿那番大膽到近乎恐怖的“宣言”和李霧那無聲卻堅定的“預設”之下,早已嚇得魂不附。睿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冰錐,不僅刺穿了的耳,更狠狠扎進了最深的恐懼和倫理底線。不是無知,自然聽懂了那些話裡骯髒的、令人作嘔的暗示。一個人,多個“丈夫”?試試這個,試試那個?這已經完全超出了能理解的範疇,是隻有在最荒誕的噩夢或最下流的臆想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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