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變碎片識別手冊》釋出後的第三個月，白塔的通訊靈紋陣列幾乎被來自全球各地的報告淹沒了。
每天清晨，蘇瑾走進英靈殿的第一件事，就是檢視那面由靈紋投影構的資料牆。牆上，麻麻的點在地圖上閃爍——綠的代表已確認並回收的碎片，黃的代表待核實的疑似報告，紅的代表確認但尚未回收的碎片。三個月前，綠點寥寥無幾，紅點遍佈五片大陸。如今，綠點已經佔據了地圖的大半，黃和紅被在偏遠的角落裡，如同退後的最後幾片水窪。
累計上報疑似碎片，五千一百。
經甄別確認，一百二十七塊為真正的尊者碎片。
已功封印，一百二十七塊。
蘇瑾站在資料牆前，獨臂負在後，目掃過那些點。的斷臂，複合封印在晨中微微泛著淡金的，與牆上那些綠點的一模一樣。過去三個月裡，封印沒有再惡化，林徽每月一次的檢報告也顯示，的狀況在緩慢但穩定地好轉。不是恢復——失去的右臂不會再長回來，損的靈紋迴路也無法完全修復。但至，不再每天被灼痛折磨，不再每次戰鬥後都要擔心封印崩潰。
“蘇姨。”阿苔的聲音從後傳來。
蘇瑾轉過。阿苔站在英靈殿門口，十五歲的年已經比三個月前又高了一些，瘦削的板也結實了許多。他的髮間，金從十五縷增加到了十八縷，在晨中閃爍，如同細碎的金線。他的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紙包裹的冊子，封面上用淨火燙印著幾個大字——《蝕變碎片識別手冊·第三版》。
“這是今天的修訂稿。”阿苔走上前，將冊子放在供奉臺上，“增加了一個章節——‘碎片能量波的頻譜特徵對比圖’。艾琳娜說能從頻譜上分辨出碎片是被自然逃逸啟用的，還是被人為獻祭啟用的。”
蘇瑾翻開冊子，快速瀏覽。第三版比第一版厚了將近一倍，新增的容包括碎片在不同環境下的偽裝形態對比圖、急封印的簡易作指南、以及艾琳娜貢獻的頻譜分析技。那些頻譜圖麻麻，普通人可能看不懂，但各地的靈紋學者和監測站的技人員，能用它來準識別碎片的型別和危險等級。
“艾琳娜呢？”蘇瑾問。
“在實驗室。說要在第三版釋出前，再驗證幾組資料。”阿苔頓了頓，“昨晚一夜沒睡。”
蘇瑾沉默了片刻，然後合上冊子。“讓注意休息。垮了，什麼資料都分析不了。”
“我說了。不聽。”阿苔的聲音帶著一無奈，“說，父母就是在研究碎片的時候被歸墟教徒殺害的。不想再有人的父母，因為不認識碎片而遭遇同樣的悲劇。”
蘇瑾的手，微微握。想起艾琳娜的父母——星痕學會的研究員，一生致力於封印協議的研究，最終被歸墟教徒暗殺在實驗室中。他們的研究果，大部分被星痕學會封存，直到艾琳娜進白塔後，才重新被整理、解讀、應用。
“是個好孩子。”蘇瑾低聲說。
“是我們中最聰明的。”阿苔的聲音中帶著一敬佩，“蘇姨，我想……等第三版釋出後，我們去北境。”
“去北境？”
“去那些偏遠的村莊。親手把手冊發到每個人手裡，親手教他們怎麼識別碎片，怎麼防護，怎麼上報。”阿苔的眼睛在發，“靠通訊靈紋和投影陣列，覆蓋不到那些地方。那裡沒有訊號，沒有網路，只有凍土和風雪。”
“但那裡也有人。”
“也有人在守。”
蘇瑾看著阿苔，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阿苔，你想做的不只是發手冊。你是想去看——那些你從未見過的地方，那些你只在記憶傳承中‘看’過的土地。”
阿苔低下頭。“蘇姨……我在記憶傳承裡，看到過炎拓大人守護的南荒，看到過齊淵老師守護的黑石堡。但我沒有親眼見過。我想親眼看看——看看這個世界，到底長什麼樣。看看那些我們守了一百二十七塊碎片的地方，到底變了什麼樣。”
蘇瑾出手，獨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帶上石和南笙。艾琳娜留下，的頻譜分析技還不能斷。圖留下，他要在白塔繼續接荊紅的訓練。小漁留下，要照顧那些抗蝕作。靜玄留下，他的誦經聲能穩定避難所的靈紋迴路。”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阿苔抬起頭。“什麼？”
“活著回來。”
阿苔的眼眶微微泛紅，但他沒有哭，只是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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