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法興隔壁房間住著的汪華則顯得平靜許多。
他坐在燈下,慢條斯理地飲用著溫熱的醒酒湯,手中還把玩著一枚作為賞賜的、手溫潤的羊脂玉佩。
他本就志不在天下,起兵更多是為了保境安民。
如今皖南百姓可免戰火,自己也能得個安順侯的爵位,在這天下中樞之地安度餘生。
或許……還能親眼見證一個真正太平盛世的到來?
這未必不是福氣吶。
只是,從此便要在這陌生之地,過著仰人鼻息、謹小慎微的日子了……
他放下湯碗,輕輕挲著玉佩,眼中閃過一悵然,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
杜伏威和輔公祏的房間相鄰。
兩人並未各自安歇,而是聚在杜伏威的房對坐。
桌上擺著的酒菜幾乎未。
杜伏威眉頭鎖,一雙原本充滿梟雄氣概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盯著跳的燈苗,沉默不語。
輔公祏則相對冷靜,低聲道:“大哥,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我看那隋帝,雖手段厲害,卻也並非刻薄寡恩之主。今日宴上,對吾等也算禮遇有加。明日去了陛下賞賜的宅子,咱們……咱們就在此安生過日子吧。”
征戰多年的輔公祏似乎已經接了現實,放平了心態,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和杜伏威閒聊起來。
杜伏威猛地灌了一口已經涼的茶水,重重將茶杯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嚇了輔公祏一跳。
“安生過日子?”
杜伏威聲音沙啞,帶著一難以宣洩的憋悶,“二弟,你說得輕巧!咱們兄弟提著腦袋打下偌大的地盤和基業,就這麼……就這麼沒了!往後在這,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那兩百、三百的衛隊?哼,頂個屁用!不過是看著好看罷了!”
他越說越激,膛劇烈起伏:“老子寧願戰死沙場,也不想這麼窩窩囊囊地……”
“大哥!慎言!”輔公祏急忙打斷他,警惕地看了看門窗方向,低聲音急道,“隔牆有耳啊!如今你我命,皆繫於陛下一念之間!再說……再說在歷時,若非大哥最終決斷,只怕我等如今已是枯骨一,連在這裡抱怨的機會都沒有了!”
杜伏威聞言,如同被破的皮球,瞬間洩了氣,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是啊……恐怕會如李子通那廝一樣,落得個悽慘……唉!”
他再次想起了李子通在囚車中那悽慘狼狽的模樣,一寒意從心底升起,徹底澆滅了他最後一不甘的火焰。
左才相和王薄的房間則更加昏暗。
兩人甚至沒有點燈,就那麼在黑暗中枯坐著。
左才相的房間中。
他那胖的軀蜷在寬大的椅子裡,彷彿這樣能獲得一安全。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黃家嶺被火炮轟擊、大軍潰敗的場景,回放著隋軍如同神兵天降般衝上山寨的畫面……每一次回想,都讓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