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指還陷在水泥臺的裂痕裡，掌心的已經凝暗紅塊狀。右眼的痛沒有退，反而像一燒紅的鐵從眼球穿進腦髓，每一次心跳都讓那線收一分。他沒，不是不想，是怕一就會吐出臟。
他記得趙鐵山站起來時的聲音——不是骨骼，而是地底傳來的低鳴，像是整片廢墟都在回應他的甦醒。可現在，那種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頻率：輕微、規律，像鐘錶走針。
滴、滴、滴。
聲音來自斜上方。
他緩緩抬頭，眼角滲出的銀順著顴骨落，在下拉出一道細線。視線模糊，但他還是看見了——半空中，一枚單片鏡靜靜懸浮，鏡面朝下，映著月的。
鏡片邊緣泛起一圈藍，像是某種儀正在啟。
陳默猛地咬住舌尖，腥味炸開，右眼齒紋驟然收。他撐著水泥臺邊緣，一點點把往上提，作緩慢得像在對抗無形重力。膝蓋發，但他沒有倒下。
他知道是誰來了。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平穩、無起伏，像實驗室裡的電子播報，“但你活下來了。這說明，你的容適配比預估高出37.6%。”
陳默沒說話，右手悄悄向腰間殘留的槍管。金屬早已扭曲，但他還是把它了出來，橫在前。
“別浪費力氣。”那人影從殘垣後走出，白大褂一塵不染，左手戴著泛藍的金屬手套，鏡片後的眼睛看不出瞳孔，只有一串數字在快速跳。“我只是來確認資料。”
陳詭站在三步外，低頭翻開手中一本機械賬本。封面鏽跡斑斑，上面刻著和油罐母核心一樣的圖騰。他用筆在某一頁劃了一下，紙頁發出齒咬合的輕響。
“你的脈能啟用初代神明碎片。”他說，“龍宮址的核心門鎖，只有你能開啟。”
陳默嚨乾，聲音像是砂紙磨過鐵皮：“代價是什麼？”
陳詭合上賬本，從袖中取出一把鑰匙。鏽得厲害，表面覆蓋著乾涸的暗紅痕跡，像是反覆浸過又風乾。
“十年壽命。”他遞出鑰匙，“不多不。”
陳默盯著那把鑰匙，指尖微微發。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系統突然震了一下——“月共鳴”自識別出這是詭榜奇，且帶有時空類代價標記。
他出手，假裝遲疑了幾秒，才接過鑰匙。
就在指尖到金屬的瞬間，一冰冷的離從脊椎竄上來。正常人此刻應該立刻到衰老的徵兆：心跳變緩、萎、意識模糊。但他沒有。
“鏡返”已悄然啟。
生命值下降，但代價被抵消了一半。
他卻立刻弓起背，結劇烈滾，額角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攥鑰匙，指節泛白，彷彿正承巨大痛苦。一口腥甜湧到邊，他強行嚥了回去。
陳詭的鏡片閃了閃，電子眼的資料流加快。
“你在抵抗？”他問。
“誰……會自願活十年？”陳默著氣，抬起佈滿的右眼，“你早知道這鑰匙會殺人？”
陳詭沉默了一瞬。這一瞬很短，但足夠陳默捕捉到鏡片後那串數字的停頓。
“代價是真實的。”他說，“但收益更大。址中有原質汐的源頭，掌控它，你就能擺序列束縛。”
“然後呢？”陳默冷笑，“變下一個你？困在鏡子裡，靠收割別人的資料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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