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最底層,一間平日裡僅供數維護人員使用的、位置極其蔽的休息室,氣氛與上層甲板的肅殺截然不同。這裡燈火通明,儲存著不備用零件和工,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合潤劑的味道。艾拉正坐在一個倒置的工箱上,晃盪著兩條小,手裡捧著一盒盧娜之前承諾的、最新口味的合果凍,吃得津津有味,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在旁邊,幾名負責維護此區域環境系統的技神甫正忙碌地檢查著資料板和管線介面。艾拉吃了幾口,眼珠子一轉,又開始了慣常的“調皮”。挖了一大勺果凍,湊到一名背對著的技神甫旁邊,用那聲氣卻帶著明顯戲弄的語氣說道:
“喂,機油佬!要不要嘗一嘗呀?可好吃啦!”晃了晃手中的勺子,“一聲‘艾拉大人’,我就分你一口,怎麼樣?” 說罷,故意“啊嗚”一口將勺子裡的果凍全部塞進自己裡,得意地咀嚼起來,綠的大眼睛彎了月牙。
那名技神甫那覆蓋著金屬面甲和學義眼的頭顱甚至沒有轉一下,只是發出了一串代表無奈和拒絕的二進位制低語,隨即更加“專注”地研究起手中的資料板,彷彿那上面有著宇宙的終極奧秘,徹底無視了邊這個吵鬧的小點。
艾拉見對方不理自己,無趣地撇了撇,繼續埋頭對付的果凍。
而在休息室的另一角,氣氛則要凝重許多。柯萊莎依偎在卡爾寬闊而堅實的懷抱裡,尋求著藉。然而,不知為何,一陣陣莫名的心悸和不安如同冰冷的水般不斷湧上的心頭,讓無法真正平靜下來。那種覺,彷彿有什麼極其厭惡、充滿威脅的東西正在靠近。
纖細的眉頭微微蹙起,紫的眼眸中閃過一疑與憂慮。猶豫了片刻,輕輕掙了卡爾的懷抱,走到冰冷的金屬牆壁旁,將一隻白皙的手掌緩緩在了糙的牆面上。
閉上雙眼,集中神,那屬於靈族執政的靈能開始如同涓涓細流般,小心翼翼地過手掌,注到這艘龐大鋼鐵造的結構之中。的知沿著金屬的脈絡向上延,穿過層層甲板,越過無數的艙室與通道……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嘈雜與無數屬於極限戰士的、堅定而有序的生命能量波。但很快,在刻意引導和加強靈能輸出後,的“知”鎖定在了一極其寬闊、能量反應異常集中的區域——那正是上層用於集結的巨型甲板!
“看”到了!大量披深藍力甲、散發著冰冷肅殺氣息的極限戰士榮譽衛隊,他們如同鋼鐵叢林般圍了一個圈。而在那包圍圈的中心,是二十多個……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影!那氣息充滿了宗教般的狂熱、對異形的極致憎惡,以及一種刻骨銘心的、源自脈深的恐懼!
那悉的、塗裝在白肩甲上的黑十字!那悉的、在力揹包上方供奉著聖人骸的靈波!
是黑聖堂!
他們真的來了!就在這艘戰艦之上!
“啊——!”柯萊莎猛地睜開了雙眼,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驚恐的尖,不控制地向後踉蹌了一步,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聲驚呼嚇了正在埋頭苦吃的艾拉一跳,小傢伙差點被裡的果凍噎到,劇烈地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盧娜連忙上前輕拍的後背。
“柯萊莎?你怎麼了?”卡爾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搖搖墜的柯萊莎,將重新擁懷中,語氣充滿了關切與焦急。他能清晰地到的冰冷和劇烈的抖。
柯萊莎抓住卡爾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和抖,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是黑聖堂!他們……他們來到了戰艦上面!我知到了!就在上面的一大甲板上!他們……他們被包圍了……但是……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是為了……為了我們嗎?”
卡爾和盧娜聽到“黑聖堂”四個字,心中同時一凜,瞬間明白了所有事!為什麼戰團長會突然下令艦隊進最高戰備,為什麼讓他們火速將柯萊莎和艾拉轉移到這最蔽的底層!一定是訊息走了!黑聖堂得知了馬庫拉格之耀號上存在靈族的事,此次前來,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為了柯萊莎和艾拉!所謂的“檢視”和“涉”,其最終目的必然是將們作為“異形”帶走“淨化”!
卡爾和盧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更多的是堅定。盧娜輕輕拍了拍柯萊莎的肩膀,而卡爾則用力抱了,用沉穩而令人安心的聲音安道:
“別怕,柯萊莎。冷靜下來。”他低聲說道,“戰團長既然將你們轉移到這裡,就證明他絕對沒有向黑聖堂妥協!他將你們保護起來,正是為了應對這種況。要相信卡爾加大人,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們,更不會將你們出去。極限戰士,從不拋棄同伴。”
盧娜也補充道,語氣同樣堅定:“是的,柯萊莎。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戰團長,安心待在這裡。外面的事,給他們理。”
與此同時,在上層的巨型甲板上,對峙的結局已然明朗。
赫克託姆元帥僵立在原地,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如同鋼鐵枷鎖般的沉重力,以及高那些狙擊槍瞄準鏡反出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死亡點。他帶來的劍之兄弟會戰士和聖堂冠軍阿瑪瑞克雖然依舊保持著戰鬥姿態,手握著武,但每個人都明白,在這種絕對劣勢的環境下,任何抵抗都無異於以卵擊石,不僅會葬送自己,更會立刻引一場災難的戰,而他們將為挑起戰爭的罪人。
是堅持信仰,慷慨赴死?還是暫時忍,保全力量,以圖後續?
這個艱難的抉擇在赫克託姆元帥心中飛速權衡。最終,對挑起戰後果的忌憚,以及對保全邊這些忠誠兄弟生命的責任,倒了即刻殉道的衝。他不能讓自己和這些銳的戰士,因為一次註定失敗的行而毫無價值地死在這裡。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鬆開了按在武上的手,然後抬起雙手,做了一個代表放棄抵抗的手勢。他低沉的聲音過揚聲響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屈辱和沉重:
“放下武。”
“元帥!”聖堂冠軍阿瑪瑞克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他那覆蓋著古老頭盔的腦袋猛地轉向赫克託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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