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三十五！曉雅心裡又是一揪。上次買才二十五，這又漲了十塊。重做樣品需要的高品質線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趙志剛悶聲問：“還能不能便宜點？”
大個媳婦一臉為難：“志剛兄弟，真便宜不了。現在啥不漲價？要不......我先賒兩個給你們用著？”
“不用賒。”趙志剛擺擺手，“謝謝嫂子，我們再想想辦法。”
送走大個媳婦，屋裡氣氛更抑了。錢，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捆得人不過氣。圖紙錯了，機被人過，合夥人吵翻了，材料還在漲價。三天時間，像三座大山下來。
曉雅呆坐了一會兒，猛地站起，走到桌前，鋪開一張新的繪圖紙。拿起三角板和鉛筆，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抖，但眼神卻重新凝聚起來。必須把被蠟筆汙損的關鍵資料重新計算、標註出來。
趙志剛也沒閒著。他點亮那盞線昏黃的檯燈，把劉師傅借的工一件件擺開，開始重新校準機的每一個關鍵部件。塞尺在齒間隙中輕巧地，特製扳手發出細微的咔嗒聲。他鎖的眉頭下，是一雙不容毫差錯的眼睛。
夜深了。佳妮熬不住，自己爬到小床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塊饅頭。曉雅終於畫完了最後一筆，了酸脹無比的眼睛。趙志剛也除錯完了機，用棉紗仔細去工上的油汙。
“試試？”他看向曉雅。
曉雅點點頭，拿來一小團普通的棉線。機重新啟，針床起伏，織出的平針布面平整均勻。但真正的考驗是提花。曉雅換上三種的線，深吸一口氣，開始作。這一次，格外小心，每一個選針、每一次換線都全神貫注。趙志剛就站在旁邊，像一尊守護神，耳朵捕捉著機最細微的聲響。
織了十幾釐米，曉雅停下機，剪下布樣，和繁華寄來的原樣放在一起，對著燈仔細比對。花紋清晰，對位準，線跡均勻。
“這次對了。”趙志剛的聲音帶著一疲憊的肯定。
曉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到渾像散了架一樣痠痛。看著桌上冷掉的窩頭，和趴在床邊睡著的兒，心裡百集。
“明天，”曉雅輕聲說，像是對趙志剛，也像是對自己，“我去找王琳。攤子不能散。線......先用我上次攢的一點好線湊合打樣。軸承......先不換，你調好的機，暫時應該能頂住。”
趙志剛“嗯”了一聲，把工收好：“睡吧，天快亮了。”
窗外，東北十一月的寒風呼嘯著刮過筒子樓的隙。屋裡，夫妻二人誰也沒再多說話，只有重新運轉起來的機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像黑暗中的一點心跳，微弱，卻頑強。
樣品危機還沒有完全解除，但在這個寒冷的冬夜，他們用最笨拙也最堅韌的方式，扳回了第一城。接下來的三天，還有更多的難關要去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