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殘宮暗影
暮漸沉，蝶翼山腳的空氣彷彿凝固。那道劃過青碑石的猙獰爪痕，如同一個不祥的烙印，無聲訴說著此地曾發生的慘烈衝突。殘留的冷汙穢氣息與玄蝶嶼原本清靈祥和的環境格格不，更添幾分詭異。
吳道收回探查爪痕的手，指尖殘留著一冰寒的刺痛。這魔染之力比他預想的更加難纏，不僅有侵蝕腐化的特，似乎還帶著某種針對靈脈與神魂的“錨定”效果，極難驅除。
“爪痕留下的時間不算太久，最多不超過半月。”崔三藤以薩滿靈覺知著汙中殘留的怨念與時間痕跡，“但那侵蝕力量仍在緩慢擴散，持續破壞著碑石本的守護靈與地脈連線。”
張天師沉聲道：“強敵已至，且突破了外圍諸多佈置，直抵山門。玄蝶一脈況堪憂。我等是直接上山，還是……”
“既然汐共鳴石指引至此，玄蝶一脈又可能陷危難，我們豈能退？”吳道目掃過眾人，語氣堅決，“但需更加小心。山道之上，必有惡戰痕跡乃至殘餘制。三藤，你繼續應地靈與生靈緒；天師、長老、掌院，護好兩翼與後方；我來開路。”
眾人點頭，結防陣型。吳道當先踏上彩虹水晶橋。橋晶瑩剔，裡似有流溢彩，本該是仙家氣象，此刻橋面上卻零星散落著破損的、失去澤的蝶形玉飾碎片，以及幾早已乾涸發黑的跡。橋欄上的浮雕也有多破損，像是被巨力撞擊或利爪劃過。
過了橋，便是七彩鵝卵石鋪就的山道。山道蜿蜒向上，兩側是經過心修剪、錯落有致的奇幻園林。然而此刻，園中景象卻令人心悸：許多原本絢爛的靈植呈現出枯萎、發黑、畸變的跡象；地面散落著斷枝殘葉，有些葉片上還沾染著粘稠的、散發腥氣的暗綠；偶爾能看到一些小型靈（形似松鼠或鳥雀，卻生有蝶翼或發鱗片）的，死狀悽慘，乾癟或佈滿黑經絡。
空氣中甜香與腐臭織，令人作嘔。更讓人不安的是死寂，除了眾人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和重的呼吸，再無其他聲響，連風聲似乎都被某種力量制了。
“這裡的生機被大規模掠奪或汙染了。”崔三藤聲音低沉，帶著抑的憤怒。手中的鷹首神杖微微震，杖頭的鷹眼閃爍著悲憫與肅殺織的芒。能清晰“聽”到這片土地和殘留生靈魄的痛苦。
前行約百丈，山道出現第一個拐彎平臺。平臺一側有座巧的六角亭，亭中石桌石凳翻倒，地面上有一大灘早已凝固的、詭異的汙（暗紅中泛著縷縷黑氣），周圍散落著斷裂的、非金非木的短杖碎片，以及幾片被撕碎的、寫滿符文的絹帛。
吳道俯，撿起一塊較大的短杖碎片。碎片手沉重冰涼，材質奇特，表面刻有細膩的蝶形雲紋，此刻紋路黯淡，部靈盡失，邊緣有明顯的腐蝕與撕裂痕跡。“是玄蝶一脈的法，品階不低，卻被暴力損毀。戰鬥很激烈，守在此的人恐怕……”
他沒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未盡之意。從跡規模和法損毀程度看，守亭者凶多吉。
繼續向上，類似的戰鬥痕跡越來越多。破損的欄柱、焦黑的法轟擊坑、斷裂的兵、乾涸的跡、枯萎汙染的靈植……彷彿一場殘酷的戰爭沿著山道一路推進。空氣中殘留著駁雜的能量波，有玄蝶一脈清靈飄逸的蝶影法餘韻，更有那冷汙穢、充滿吞噬與腐化意味的魔染氣息，兩者織混雜，如同跗骨之蛆，侵蝕著山的靈脈。
途中，他們還發了幾殘留的、未被完全破壞的防制。有的是匿的藤蔓突襲，有的是突如其來的迷幻花，還有一道幾乎淡不可見的弧形風刃。這些制似乎於某種“失控”或“無差別攻擊”狀態，威力大減，且容易被吳道提前察規避或破解，但足以說明玄蝶一脈在陷落前，曾拼盡全力啟了一切防手段。
“這些制原本應是指向攻擊侵者，如今卻敵我不分，顯然是維持制的核心法陣損或控者隕落所致。”青城掌院分析道，臉越發凝重。
越是向上，那冷汙穢的氣息就越發濃重，甚至開始主侵蝕眾人的護靈，帶來陣陣寒意與煩惡。張天師不得不時不時施展雷法清，驅散靠近的汙穢氣息；蜀山長老的劍氣也變得更加凌厲，斬開前路無形的汙濁阻礙。
終於，在暮完全降臨、島上天轉為幽藍夢幻的夜時，一行人抵達了山腰的建築群前。
這是一片依山而建、與自然完融合的宮殿群。主建築採用大量水晶、琉璃、七彩玉石以及某種輕質木材建造，廊腰縵回，簷牙高啄，造型輕盈靈，許多屋頂被設計舒展的蝶翼形狀，在夜中散發著和的、源自建築本材質的微。宮殿之間由懸空的水晶廊橋連線，下方是流淌著發溪流的深谷，空中依舊有點點靈蝶影飛舞，只是數量比島外稀疏許多，芒也顯得黯淡。
然而，這片本該是仙境般的宮殿，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與破敗之中。許多宮殿的窗戶破損，水晶牆面出現裂痕甚至缺口，華麗的裝飾落。幾偏殿明顯有被大火焚燒過的痕跡，焦黑的斷壁殘垣目驚心。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焦糊味、腥味以及那令人作嘔的魔染腐臭。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宮殿群中央最大那座主殿——一座形似展翅巨蝶的宏偉建築——的口廣場上，赫然殘留著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深達數尺的焦黑大坑！坑土壤晶化，邊緣呈放狀裂，殘留著狂暴的雷霆與火焰能量，以及……濃得化不開的冷魔氣！顯然，這裡曾發生過驚天地的對決。
廣場上散落著更多法碎片、破損的甲，以及一些已然風乾但依舊能看出人形的黑灰燼——那是被至至邪之力徹底湮滅神魂與後留下的殘跡。
“主殿……”吳道向那座蝶形主殿。汐共鳴石在他懷中劇烈震，幾乎要手飛出，那“焦灼”與“哀鳴”的牽引力達到了頂峰，直指主殿深！但與此同時，歸墟之瞳看到，主殿被一層極其凝實、流轉著七彩暈卻現黑的厚重靈力屏障徹底封閉，屏障上符文佈，充滿了決絕的封印與隔絕之意。
“是玄蝶一脈最後的守護結界，也可能是……自我封印。”崔三藤聲音艱，“結界力量很強，但基不穩，部能量混，且被魔染氣息持續侵蝕。裡面……或許還有幸存者，但也可能……”
吳道神沉凝，緩步走向主殿口。距離結界尚有數丈，那七彩屏障便芒微閃，一和卻堅定的排斥力傳來，阻止他繼續靠近。同時，屏障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微的、蝴蝶形狀的符文，緩緩流轉，帶著哀傷與警告的意念。
“持古鯨澤，汐共鳴石在此！為疏導之契而來，尋玄蝶一脈道友！”吳道朗聲開口，同時舉起手中芒流轉的蔚藍晶石，並將一混沌道韻注，激發其蘊的“疏導”與“通”真意。
共鳴石芒大放，蔚藍暈與七彩結界接，並未引發衝突，反而像是水滴融湖泊，激起圈圈溫的漣漪。結界上的蝴蝶符文流轉速度加快了一些，那排斥力有所減弱，但並未開啟通道。
吳道眉頭微皺，嘗試將靈覺探結界，卻覺如同撞一團粘稠的、充滿悲傷與警惕的迷霧，難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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