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夢繭喚魂
死寂的主殿,唯有那被黑氣纏繞侵蝕的巨大繭,散發著時明時暗的微弱芒,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護印長老夢漪的盤坐於陣前,懷中法杖碎裂,前字訴盡悲壯與不甘。周圍倒伏的弟子骸,更添悽絕。
張天師等人見此慘景,無不面沉痛,默然肅立。即便是見慣生死的蜀山長老,也握劍柄,指節發白。青城掌院閉目輕嘆,唸誦超度經文。
吳道與崔三藤站在字之前,沉默良久。汐共鳴石在吳道掌心劇烈震,發出嗡嗡低鳴,既是對同源力量的哀悼,也是對繭中那縷瀕危生機的急切呼喚。
“夢漪長老以殘軀魄激發‘蝶夢歸墟’,將通幽真印碎片與最後傳人封夢繭,這是玉石俱焚、以待天時的最後手段。”吳道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留言讓我們以共鳴石之力穩固夢繭,驅散魔染侵蝕……時間不多了。”
崔三藤蹲下,仔細應那字中殘留的最後意念,以及地面陣法的破損況。“夢繭與護山大陣核心相連,借整座蝶翼山地脈靈韻維持。如今陣法多破損,地脈被魔染侵蝕,夢繭失去補給,又被魔染黑氣外夾攻,才會如此岌岌可危。我們需雙管齊下:一者,以共鳴石通疏導之力,嘗試淨化、穩固夢繭本;二者,需設法修復或替代部分關鍵陣法節點,暫時阻隔魔染黑氣對地脈的持續侵蝕,為夢繭爭取息之機。”
“修復陣法非一時之功,且我等不諳玄蝶一脈陣法妙。”張天師上前,檢視那些斷裂模糊的陣紋,“但若只是暫時‘阻隔’或‘引導’魔染黑氣,或可嘗試以雷法、劍氣等至至剛之力,在特定節點構築臨時屏障,配合吳局主的秘與崔家主的靈覺疏導。”
蜀山長老點頭:“可。我蜀山劍氣最善破邪,可分割槽域斬斷黑氣與地脈的連線。”
青城掌院亦道:“我青城陣法可佈下小型‘淨靈陣’與‘固元陣’,附著於關鍵節點,暫時淨化周遭汙穢,穩固區域地氣。”
“好。”吳道當機立斷,“那便請天師、長老、掌院率眾道友,即刻著手清理、阻斷大殿各破損節點滲出的魔染黑氣,減輕夢繭力。我與三藤,嘗試以共鳴石為核心,接並穩固夢繭。”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起來。張天師引雷訣,紫電清掃殿角汙穢;蜀山長老劍氣縱橫,準斬斷一道道如毒蛇般從地面、牆壁裂中鑽出的黑氣源頭;青城掌院與陣法師們迅速勘定幾關鍵陣法節點,佈下陣旗符籙,啟用小型淨化穩固陣法。
吳道與崔三藤則並肩走向大殿中央那巨大的繭。越是靠近,越能到繭散發出的、混雜了純淨蝶夢靈力與冷魔染侵蝕的混波。夢繭表面七彩流與黑線糾纏搏鬥,每一次明暗替,都伴隨著部那模糊人影的微微,彷彿承著巨大痛苦。
“我以薩滿靈覺嘗試接夢繭表層的‘靈意識’,安疏導,建立初步信任。”崔三藤對吳道說道,同時將鷹首神杖輕輕頓地,眉心蓮印清輝流淌而出,化作和的暈,緩緩籠罩向夢繭。口中唱著薩滿“通靈魂曲”,調子空靈悠遠,帶著平創傷、呼喚歸家的意境。
清輝與歌聲及夢繭,那表面的七彩流似乎活躍了一,對黑氣的抵抗也稍稍增強。但魔染黑氣如同被激怒,更加瘋狂地扭、侵蝕,甚至分出一縷,如同毒針般刺向崔三藤蔓延而來的靈覺!
“小心!”吳道低喝,左手並指虛劃,一道混沌氣刃斬出,將那縷黑氣截斷、消弭。
崔三藤不為所,持續保持著魂曲的唱與清輝的輸送,靈覺如同最溫的手,輕輕“叩擊”著夢繭的靈壁壘。“夢繭的靈……充滿了悲傷、恐懼,還有深深的自責與絕……它在拒絕通,或者說,無力回應……”
“需要更強的、同源力量的刺激與引導。”吳道沉聲道,右手托起汐共鳴石,將自混沌道韻源源不斷注。蔚藍晶石芒大盛,部水流影急速流轉,散發出純浩大的“疏導”道韻,以及屬於古鯨澤的、浩瀚古老的水靈氣息。
這氣息,與玄蝶一脈源自汐古鯨的“通幽”真意同同源!
共鳴石的芒,主迎向崔三藤的薩滿清輝,兩者融,化作一道更加凝實、蘊含著通、疏導、淨化、安多重真意的蔚藍與清輝織的束,緩緩注夢繭之中。
這一次,夢繭的反應明顯強烈許多!七彩芒驟然一亮,表面的黑線如同被灼燒般向後收了一瞬。繭部那模糊人影,也似乎了一下。
然而,魔染黑氣也更加瘋狂反撲!不僅從外部纏繞侵蝕,更從夢繭部——顯然是之前已經侵的部分——發出來,外夾攻,試圖徹底湮滅那剛剛被引的一線生機!
夢繭芒急劇明滅,部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卻充滿痛苦的子悶哼。
“魔染已侵夢繭部,正在侵蝕的神魂!”崔三藤臉一變,“必須進夢繭靈層面,幫對抗驅逐!”
吳道眼神一凝:“我以靈覺攜共鳴石之力進,你以薩滿靈覺在外穩固通道,同時繼續安疏導!”
說罷,他閉上雙目,全部心神沉手中汐共鳴石,藉助其與夢繭剛剛建立起的微弱聯絡,將自一縷最純的、融合了五門秘真意的靈覺,如同最細小的游魚,循著那蔚藍與清輝織的束通道,小心翼翼地“鑽”了夢繭那層層疊疊、如夢似幻的靈壁壘之中。
彷彿穿過無盡的影與迷霧,吳道的靈覺“降臨”在一片支離破碎、暗織的夢境空間。
這裡依稀能看出玄蝶嶼昔日景的殘影——斑斕的花林、飛舞的蝶、晶瑩的溪流……但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濾鏡,許多景象扭曲、斷裂、重複。天空是破碎的,出後面湧的黑濁流。空氣中瀰漫著悲傷、恐懼、絕的雜音。
夢境中央,一個著七彩蝶、形窈窕卻虛幻明的子影,正蜷在一片僅存的、散發著微的蓮葉之上。雙手抱膝,長髮披散,看不清面容,周不斷有黑的線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侵蝕著的靈,每侵蝕一分,的影便淡薄一分,周圍的夢境碎片也崩塌一塊。似乎在無意識地抵抗,但那抵抗微弱而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