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背山玄境
微漸亮,化作一片穩定而和的白玉暈,籠罩在廊道盡頭。那不再是一扇門或一個漩渦,而是一面潔如鏡、完整無瑕的玉璧,阻斷了去路。玉璧之上,天然的水波紋理流轉不息,散發出比迷廊中更加濃郁、更加純粹的靈一脈所特有的——厚重、推演、承載、守護的道韻。
汐共鳴石與通幽真印碎片在此地芒達到極致,如同歸家的遊子,震著幾乎要手飛出,傳遞出清晰無比的“抵達”之意。
“這便是出口……或者說,靈背山真正的門戶了。”吳道停下腳步,著那面玉璧,沉聲道。經歷了迷廊心象的淬鍊,他的眼神更加深邃沉靜。
眾人也停下,打量四周。迴廊至此已是盡頭,兩側與頭頂依舊是溫潤白玉,唯獨前方這面玉璧,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空氣中瀰漫的“歸墟”與“錯”在此已極為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浩瀚、沉穩、彷彿能承載萬古滄桑的厚重氣息,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定下來。
“如何開啟?”張天師問道。有了迷廊口的經驗,眾人皆知這類門戶必有講究。
吳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兩枚真印碎片並排託於掌心,仔細應它們與玉璧之間的共鳴。片刻,他眼中閃過一瞭然:“玉璧本便是門戶,亦是驗證。需以‘疏導’真意,引兩印碎片之力,在璧上勾勒出特定的‘路徑’,方可開啟。這路徑……並非固定符文,而是需要據玉璧紋理的即時流轉進行推演、契合。”
“推演契合……”綺羅若有所思,“這正是靈一脈最擅長的‘測序’之道。看來,即便持有真印碎片,若非心智超群、明悟‘疏導’與‘推演’真諦者,也難其門。”
吳道點點頭,對崔三藤道:“三藤,你與綺羅道友為我護法,注意周遭任何細微變化。天師、長老、掌院,也請戒備。開啟門戶時,恐有異。”
眾人依言散開,將吳道護在中心,各自凝神戒備。
吳道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心神完全沉手中的兩枚真印碎片。汐共鳴石的蔚藍“通疏導”之力,通幽碎片的七彩幽藍“連通虛實”之力,在他混沌道韻的調和下,如同兩清泉匯。他並不強行驅使,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琴師,著兩力量與前方玉璧紋理之間那微妙的共振韻律。
漸漸地,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混沌氣與兩印融的微,懸於玉璧前三寸。他的眼神變得空而專注,歸墟之瞳與心燈之火同時映照著玉璧上每一紋理的流轉軌跡。腦海中,五門秘中的“卜字秘·推演天機”與“相字秘·察秋毫”被催發到極致,結合著對“疏導”真意的悟,飛速計算、模擬著那扇“無形之門”開啟所需的、隨玉璧紋理即時變化的“鑰匙軌跡”。
時間彷彿在此刻變得粘稠。眾人屏息,只見吳道懸停的手指開始極其緩慢、卻帶著某種玄奧節奏地移。指尖微劃過空中,留下一道道短暫存留的、由混沌氣與兩印華構的淡金軌跡。這些軌跡並非胡塗抹,而是準地“合”在玉璧紋理流轉的某個“相位”上,如同為流的樂章填上正確的音符。
一筆,兩筆,三筆……軌跡越來越多,在空中織一個不斷生長、變化、自我修正的立絡。絡與玉璧上的水波紋理產生了眼可見的共鳴,玉璧的芒隨之明暗起伏,如同呼吸。
這過程看似平靜,實則對施者的心神與推演能力是巨大考驗。吳道額角滲出細汗珠,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輕微,全部氣神都投到了那不斷演算的軌跡描繪之中。
就在那空中絡即將完一個複雜迴圈的剎那——
玉璧中心,吳道指尖最後一道軌跡落點之,驟然亮起一點璀璨的土黃芒!那芒如同滴水面的濃墨,迅速暈染開來,轉眼間覆蓋了整個玉璧!接著,玉璧上所有的水波紋理都“活”了過來,如同真正的汐般湧、旋轉,中心向凹陷,形一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溫暖黃的漩渦通道!
門戶,開!
一比門外更加純、更加厚重、帶著大地般沉實氣息與無盡歲月的靈韻,自通道撲面而來,瞬間洗滌了眾人上殘留的迷廊晦與疲憊。
然而,幾乎在門戶開啟的同時,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門,而是來自他們後的迷廊深!
那原本已相對平靜的白玉迴廊,忽然劇烈震起來!廊壁發出不堪重負的,無數細的裂紋憑空出現、蔓延!更有一悉的、冷汙穢、卻比之前遭遇的影傀更加深沉暴戾的魔染氣息,如同甦醒的洪荒兇,自迷廊遙遠的黑暗深轟然發,並朝著他們所在的門戶位置急速近!
“魔染追兵!它們竟能追蹤至此,甚至撼迷廊?!”蜀山長老臉一變,碧波劍已然出鞘,劍氣發。
“迷廊本就依託碑林與部分歸墟之力存在,魔染勢力若真與‘淵墟’有關,能找到薄弱甚至強行干擾,並非不可能!”張天師沉聲道,雷已在掌中凝聚。
“門戶已開,速進!”吳道當機立斷,顧不得調息,對眾人喝道,“進靈背山!此地或有防,可阻魔染!”
眾人毫不遲疑,化作數道流,依次衝那土黃的漩渦通道。吳道最後進,在影沒通道前的剎那,他回一眼,只見後方廊道在恐怖的魔染氣息衝擊下大片大片地崩塌、湮滅,一道由純粹黑暗與猩紅魔紋構的巨大手臂虛影,正撕裂空間,朝著門戶抓來!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