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滄波淵影
淡藍的水靈漩渦在後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腳下不再是堅實穩固的祭壇玉石，而是隨著海水微微起伏的、帶著糙沙礫的海床岩石。
傳送的輕微暈眩迅速退去，重新錨定於現實。
吳道第一個穩住形，混沌道韻自然而然地流轉全，在表形一層極淡的、幾乎與海水融為一的灰濛濛暈。這層暈不僅能隔絕部分海水力與低溫，更帶著一“調和”與“匿”的特，讓他彷彿化作了海水的一部分，氣息收斂到近乎於無。
他立刻環顧四周。
這裡顯然是一極深的海底。線昏暗，只有上方極遠，過數百丈深的海水，投下些許慘淡、扭曲的微，勉強勾勒出周圍環境的廓。他們正站在一片相對平緩的海底岩石平臺上，平臺邊緣便是陡峭向下、深不見底的海。四周靜得出奇，沒有尋常深海應有的魚群游弋或發生閃爍，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彷彿連聲音都能吞噬的死寂。
海水異常冰冷，帶著刺骨的寒意，但這寒意中，又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躁與鬱——正是“永寂黑霧”與“蝕海魔種”汙染擴散至此的微弱跡象。比起龍魂殿核心那滔天的怨念與魔染，這裡的氣息淡薄得多，卻如同背景噪音般無不在，提醒著他們此刻仍在危機四伏的東海魔域外圍。
“這裡……是東海‘滄波淵’的邊緣？”崔三藤的聲音過靈力傳遞，在吳道和綺羅耳邊清晰響起，帶著一不確定。站在吳道側，上那件素白長袍在水中輕輕飄，卻毫不溼。眉心雖無蓮印顯現，但雙眸在幽暗海水中竟流轉著淡淡的銀白微，如同深海中的明月，那是薩滿靈覺全面開啟的標誌。的氣息與周圍的海水、岩石乃至那微弱的水脈流相合，彷彿就是這片海域自然意志的延。
綺羅落在稍後位置，聞言仔細應片刻，點頭確認：“方位沒錯。‘滄波淵’是東海龍宮西南方向七百海里的一道深海大裂谷，也是東海幾條主要深海暗流的匯地。我玄蝶一脈古籍中記載，此淵深水脈複雜，流叢生，且有上古留的兇巢和天然迷陣，等閒海族不敢靠近。但……也有一條極其秘、近乎廢棄的古老水道，傳聞可直通龍宮‘水廊’的後方疏浚口。”
說著，抬起右手，指尖幽藍芒閃爍，如同在虛空中勾勒。一道極其微弱的、幾乎與海水同的淡藍線從指尖延而出，朝著東南方向的深海蜿蜒而去。“通幽之應到的水脈指引就在那邊，那古老、晦但持續的水流脈……應該就是那條‘滄瀾古水道’。”
吳道順著綺羅指引的方向去。歸墟之瞳悄然開啟，視線穿重重幽暗海水與懸浮的細小雜質。在常人眼中一片混沌的深黑裡，他“看”到了一條極其微弱、卻異常“有序”的水流軌跡。那軌跡並非直線，而是以一種玄奧的螺旋姿態，向著東南方深海更幽暗延，軌跡周圍的海水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凝實”與“古老”，排斥著周圍瀰漫的汙染與死寂氣息。
“找到了。”吳道沉聲道，“那條水道口似乎有天然的匿與淨化陣法殘留，雖歷經歲月有所破損，但依舊在起作用，將大部分黑霧汙染擋在外面。這或許是我們潛龍宮核心區域的最佳路徑。”
“事不宜遲，敖妄必然已經察覺到我們逃，甚至可能猜到我們未死。”崔三藤冷靜分析，“他定會加計劃，同時加強對龍宮外圍及可能潛路徑的封鎖。我們必須趕在他完最終步驟之前，潛核心，阻止逆轉陣法，並設法解救龍王龍魂，奪回定海真印的控制權。”
三人達共識，不再停留。
吳道當先，沿著那晦的古水道軌跡，向著東南深海潛行。他並未全力催靈力，而是將混沌道韻的“調和”與“匿”特發揮到極致，形如同融水流的游魚，悄無聲息，幾乎不引起任何水波擾。遇到前方有巨大海礁或地形障礙，他往往只是手虛引，混沌道韻掠過，那些堅的海巖便彷彿“化”了一瞬，讓他能如水滴滲般輕鬆穿過隙，或者直接“引導”水流開闢出短暫的通路。
“山字秘·化巖為虛”、“水字秘·隨波潛形”，種種秘在新生混沌道韻的統下，信手拈來，圓融無礙，消耗卻微乎其微。
崔三藤隨其後。的行方式與吳道不同，更加“自然”。薩滿靈力如同無形的鬚，與周圍的海水、岩石、乃至水中稀薄的微生“通”。並非對抗水流的阻力，而是“順應”甚至“借力”，形飄忽靈，時而如海草搖曳，時而如暗流疾湧，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最合適的位置，避開潛在的渦流與藏的危機。的薩滿靈覺如同一張無形的細網，不斷掃描著前方與周圍，捕捉著任何異常的靈氣波、殘留的意念碎片或危險的生氣息。
“靈語通幽·水脈聽風”、“祖靈庇佑·暗流無痕”，薩滿秘在深海環境中展現出獨特的適應。
綺羅殿後，的通幽之力如同無形的角，遠遠地延向古水道深，更仔細地探查著水道部的結構、可能存在的古老制殘骸、以及是否有近期被“”過的痕跡。同時，也兼顧著後方，警惕可能來自“滄波淵”其他方向的威脅。的形在幽暗海水中時時現，彷彿與影融為一，氣息收斂得比吳道更加徹底，那是玄蝶一脈傳承的匿法——“幽影隨波”。
三人配合默契，速度極快，卻又悄無聲息，如同三道融深海的幽靈，迅速接近那條傳說中的“滄瀾古水道”。
隨著不斷深“滄波淵”，周圍環境愈發幽暗詭譎。巨大的海底山脈如同沉默的巨匍匐在黑暗中，嶙峋的怪石叢生，形一片片猙獰的“石林”。一些早已死去不知多萬年的巨型海骨骼半埋在海沙中，空的眼眶彷彿仍在凝視著不速之客。水流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不時有冰冷的暗流從意想不到的方向襲來，捲起海底的泥沙與碎屑。溫度也更低了，海水刺骨，連吳道表的混沌暈都需要微微加強才能抵。
但他們追尋的那條古水道軌跡，卻始終清晰。它如同渾濁流中的一條清溪，雖微弱，卻堅定不移地指向龍宮方向，軌跡周圍的海水也始終保持著相對較高的純淨度，彷彿有一古老的力量在默默守護。
終於，在前方一片格外高大、如同犬牙錯般林立的海底黑巖叢深，吳道停了下來。
“到了。”他傳音道，目凝視著黑巖叢中央一看似與其他巖壁無異的所在。
在歸墟之瞳的視野中，那裡並非實心的岩石，而是一片微微扭曲、流轉著極其古老淡金符文的“水幕”。水幕與周圍岩石完融合，若非對水脈軌跡有準把握且靈覺足夠敏銳，本無從發現。
“是龍族上古‘幻波水障’。”綺羅靠近，仔細觀察著那淡金符文，“結合了水系幻與空間摺疊技，將水道口偽裝並保護起來。符文雖然古老，但結構妙，核心靈力迴路似乎還在微弱運轉……難怪能一定程度上隔絕外界汙染。”
“如何開啟？”崔三藤問。能覺到水幕後傳來的、更加清晰純淨的水脈波，以及一……極其微弱的、屬於龍族古老制的威嚴氣息。
綺羅沉片刻，雙手結印，幽藍芒在掌心凝聚一個複雜的立符印，緩緩推向那水幕。“玄蝶通幽·溯源啟鑰！”低喝一聲，符印及水幕，淡金符文驟然亮起，彷彿被啟用，開始緩慢旋轉、重組。片刻後，水幕中心泛起漣漪，一個僅容一人過的、旋轉著的淡藍水門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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