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下的玄學五門》第24章 蒼生(1)

作者:她說煩人精·9天前

第二十四章 蒼生

吳道的手在發抖。五方令在他手心裡跳得更劇烈了,像是在催促他快些去做。

“道哥。”崔三藤走到他邊,握住了他的手。

吳道看著的眼睛裡有淚,但沒有掉下來。眉心那道銀藍芒在月下像一顆燃燒的星星。

“道哥,侯老已經決定了。從他把你的印記轉移到自己上的那一天起,他就決定了。你不讓他做,他會恨你一輩子。”

吳道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五方令。令牌上的暗紅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得像一顆小太。他把令牌口,著它的溫度和震。它認得他。它一直在等他。現在,他要把它的路走完了。

“走吧。”他說。

三人的影消失在月中,向黑水潭的方向走去。

子時。黑水潭。

月亮躲進了雲層,星星也看不見了。天是黑的,地是黑的,山是黑的,水也是黑的。但黑水潭的潭底,有一團在亮著。不是月,不是星,不是手電筒的。是骨牆上那些骨文發出的暗紅,一明一暗的,像心跳,像呼吸,像一個快要死去的人還在拼命地活著。

骨牆還在。比三天前矮了一些,暗了一些,牆上出現了細細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從牆蔓延到牆頂。裂紋裡滲出了灰綠的霧氣,很淡,很稀,像煙一樣,在夜風中慢慢飄散。小陣在消逝。它在用最後的力氣撐著那道裂,撐了三天,撐得骨牆裂了,撐得骨文暗了,撐得牆裡的那些臉——那些困在潭底幾百年的臉——都已經不在了。它們被紙人收走了,送去了地府,投胎去了。牆裡空了,只剩骨頭,只剩符文,只剩一個老頭站在牆中央。

侯老頭還站在潭底。赤著腳,穿著白襯捲到膝蓋。他的腳和大地長在一起,手指上的黑線進骨頭堆裡,和那些暗紫的苔蘚纏繞在一起。他的眼睛閉著,角掛著一笑,口的印記從蛋大小變了拳頭大小,黑的邊緣已經擴散到了他的鎖骨和肋骨。

吳道跪在潭邊,把五方令託在手心裡。令牌上的暗紅芒照亮了他的臉——蒼白的,消瘦的,眼窩深陷的,但眼睛是亮的。他把令牌舉過頭頂,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谷裡很清晰。“蒼生封魔陣,起!”

令牌上的暗紅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後熄滅了。不是慢慢熄滅的,而是突然熄滅的,像有人把燈的開關關了。暗紅消失了,令牌變了死灰,和冥令碎裂前的一模一樣。吳道的心沉了一下。

萬年從他後走過來,把手按在他的肩上。“吳真人,別急。五方令不是用真炁啟用的。它用願力。天下蒼生的願力。你一個人的願力不夠,得等。等天下人的願力匯聚過來,它才會亮。”

吳道跪在潭邊,舉著那塊死灰的令牌,等著。風從山谷裡吹來,嗚嗚地響,吹得骨牆上的裂紋更大了,灰綠的霧氣湧出來更多了。侯老頭口的印記又擴散了一寸,黑的邊緣已經爬到了他的脖子上。他的角不再笑了。不是不笑了,是笑不了。

崔三藤蹲在吳道邊,把手按在他的後背上,薩滿之力注他的,幫他維持著跪姿。眉心那道銀藍芒在黑暗中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一明一暗的,和骨牆上那些暗紅的骨文相輝映。

吳道不知道跪了多久。也許一炷香,也許一個時辰,也許更久。他只知道他的膝蓋已經麻木了,胳膊已經酸了,舉著令牌的手在發抖。但令牌還是死灰的,暗紅沒有亮起來。蒼生的願力沒有來。沒有人知道他在黑水潭,沒有人知道他需要幫助,沒有人知道那扇門快要開了。他一個人跪在潭邊,舉著一塊不會亮的令牌,像在做一件很傻的事。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遠,很輕,像風吹過樹葉,像水滴落在石頭上,像一顆種子在泥土裡發芽。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很多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分不清男,分不清南北東西,分不清天上地下。那聲音在說——“我願。”

吳道抬起頭。令牌亮了。不是暗紅的,而是金的。像初升的太一樣的金,像秋天麥田一樣的金,像老槐樹底下那盞油燈一樣的金。金芒從令牌上湧出來,照亮了整片潭水,照亮了骨牆上的裂紋,照亮了侯老頭口的印記。

萬年從包袱裡拿出窺天鏡,放在地上。鏡面朝上,金芒照在鏡面上,反出一幅畫面——不是黑水潭的畫面,不是長白山的畫面,而是整個龍國的畫面。山川,河流,城市,村莊,田野,森林。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畫面裡,有的人在吃飯,有的人在睡覺,有的人在走路,有的人在工作,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在笑。他們不知道吳道是誰,不知道侯老頭是誰,不知道黑水潭在哪裡,不知道那扇門是什麼。但在他們的心裡,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個念頭在升起。那個念頭很弱,很輕,像一朵剛發芽的苗,但它在那裡,在生長。

“我願。”

芒越來越亮。五方令從吳道手裡浮了起來,飄在空中,慢慢旋轉。令牌上的“土”字筆畫裡,金芒像熔岩一樣流。令牌的背面,那隻麒麟從令牌上走了出來——不,不是真的走出來,而是它的虛影從令牌裡浮現出來,站在令牌上方,昂首,四蹄踏空,上的鱗片在金中閃閃發亮。麒麟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長嘯。沒有聲音,但整個長白山都在震

骨牆上的裂紋開始癒合。那些灰綠的霧氣被金回了裂裡。侯老頭口的印記停止了擴散,黑的邊緣不再往外爬了,定在了鎖骨和肋骨的位置。他的角又笑了。

萬年拄著柺杖,走到潭邊,把窺天鏡收起來,塞回包袱裡。“吳真人,蒼生封魔陣的第一層,了。五方令已經啟用,天下蒼生的願力開始匯聚。但不是一天兩天能聚夠的,也不是一月兩月能聚夠的,需要時間。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也許一百年。在願力聚夠之前,封印需要有人守著。侯德茂守長白山節點,張天師守泰山節點,玄清子守崑崙節點,風信子守南嶺節點,你守太行節點。五方節點,一個都不能,一個都不能弱。”

吳道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已經麻木了,站不穩,崔三藤扶了他一把。他把五方令從空中取下來,揣進懷裡。令牌的溫度很高,燙得他的口發疼。他沒有手,把令牌口放著,讓它燙。

丞相,太行節點的陣法,我什麼時候布?”

穿鴿

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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