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大吵過後,這兩個熱上頭的人終於平靜了下來。商葉初頹然地倒在床上,口一起一伏。
季君陶沏咖啡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撕咖啡袋子的聲音相映趣。過了一會兒,手機那端傳來了咕咚咕咚喝咖啡的聲音。
商葉初又給了自己一個。
好歹也是活過三十多歲的人了,居然還會中一個臭未乾的小年輕的激將法。
居然還能跟剛簽約兩天的老闆大吵大鬧,吵得天昏地暗!
多丟人吶!
季君陶嗓子啞了,先喝了一口水,又喝了一口咖啡。平復了幾息呼吸後才緩緩道:“抱歉,不該說你的演技差。我看過你很多作品。在商業電視劇或者電影領域,你的演技出類拔萃,比娛樂圈百分之九十的演員都要好。”
商葉初翻了個,悶悶道:“馬後炮。”
季君陶道:“道歉是真心的,建議也是真心的。我不是演員,可我是個觀眾。我更是你的搭檔。”
搭檔這個詞在商葉初心上輕輕撞了一下。商葉初抬起頭,看了一眼手機。
雖然蕭闕和謝岸也是搭檔,可那是在戲裡。要是誰敢說商葉初和李懿是搭檔,估計倆人都會找個衛生間吐三升。
雖然和季君陶在格上有些不對付,雖然才剛剛簽約兩天就發了巨大的矛盾,雖然剛剛才把彼此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頓……但是季君陶,是的搭檔了。
商葉初語氣和緩了些:“繼續說。用本事說服我,而不是用詭計。”
季君陶被咖啡燙得直吐舌頭:“痛苦是演技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說話你別不聽,因為自己的痛苦而不能共別人的痛苦,是一種自私的顧影自憐。”
在商葉初發飆之前,季君陶迅速道:“如果你是個普通人,這當然沒問題。可你是演員啊。一旦有了自憐的緒,想做大就很難了。你知不知道,剛剛給你看的那個劇本,大多數人看了,是絕不會有和你一樣的想法的。”
商葉初沉默不語。
季君陶知道這是聽進去了,放緩了語氣諄諄善:“因為你和你父母的關係不大好,所以就覺得《啞婆》中的孫父母雙亡沒什麼苦的,反而羨慕父母疼——這是什麼道理?
“倘若你以後飾演一個白領,被老闆扣了工資,難道你還要想著‘反正我接這部戲的片酬是幾千萬,幾千塊工資沒什麼大不了的’?”
商葉初被逗笑了:“你可真敢想,一部劇幾千萬片酬,想錢想瘋了吧你。”
季君陶撓撓頭:“夢想總是要有的。”
見商葉初緒已經平復了,季君陶慢慢道:“人在長久的負面緒中時,會漸漸麻木,在心靈周圍豎起一層厚障壁,以減輕那些東西對自己的傷害。連帶著快樂、幸福和這些正面緒也會漸漸變得遲鈍。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我理解你。可是作為演員,你要主去這些緒。從套子中掙扎出來。”
商葉初出懷疑的表:“你從哪兒抄來的毒湯?”
“滾。”季君陶冷笑一聲,“我好歹也是雙一流碩士,自學兒教育心理學不行啊?”
“雙一流碩士來開娛樂公司,就業範圍比蚱蜢還能跳。”
季君陶收斂了調笑的表,認真道:“我說真的。這個劇本我給你留著。等你有時間一定要拍。我不求你衝獎了,去這個本子裡好好學習一下‘痛苦’吧。別的緒可以淺點,痛苦是一種很深的緒,你必須要找回來。”
這次談話就這麼結束了。商葉初平復心緒,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收拾著收拾著,商葉初忽然想到了什麼。
微信介面再次亮起,商葉初給許久未聯絡的盛文芝發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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