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師,我的表演結束了。”
商葉初這話說出口的那一刻,試鏡室凝滯的空氣終於像塊豆腐一樣被切開了。所有人竟然不約而同地舒出一口氣來。
商葉初將鋼筆擺回桌上,臉上依然掛著笑:“抱歉,這位老師,剛剛借用了一下。”
這句話終於將所有人從那個迫、焦灼的世界中拖回了現實。
商葉初觀察著四個面試的神。張晨面無表,看不出喜怒。劉主任臉難看,呼吸還有點急促——胖子該減了。鄭博瀚的臉更沉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徐瀚文似乎有些走神……
從這些老傢伙臉上看不出什麼子醜寅卯來。商葉初很快放棄了打量。
商葉初自己也心跳如鼓,看一眼牆上的時鐘——十二點零一分。剛剛好,八分鐘。
極快地戲和極快地出戲,對演員而言都是一種消耗。至商葉初自己,剛剛還神繃,慨然赴死;轉眼就要對面試們笑靨如花,溫言慢語,心臟大起大伏,緒大悲又平,快神分裂了。
養了兩天,商葉初目前的形已經到了極限。再瘦下去會真變皮包骨——那就更與李益明的形象天差地別了。連刮兩斤重兌換點冷卻時間都做不到。
表演已經完,商葉初自認用盡了全部的實力和心,按照自己的理解,全投地演好了李益明。接下來,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說實話,商葉初現在覺得很累,很想真正地死去幾分鐘,沉無邊的寧靜之中。
“你剛剛模仿的,是哪一部作品的片段?”
張晨的問話讓商葉初神了許多,商葉初微笑道:“是我自己想的。臨時編的,可能有些糙。請老師們見諒。”
張晨輕輕了一口氣。
竟然是自己想的!
劉子航商葉初去演份暴的戲碼時,張晨其實是不太滿意的。
沒有前因後果,也沒個劇本,這麼年輕的小演員,要怎麼演?這不是找茬嘛……
劉子航畢竟是自家同袍,張晨雖然心中不滿,上也沒說什麼。本想著等這小演員演砸了之後稍作鼓勵,讓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些。誰承想,對方竟然表演出了這麼一整段完整的、跌宕的“李益明之死”!
無論是節奏的把控,還是節的抓人程度,都毫不遜於專業的劇本。
更可怕的是,這位演員,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人在演戲。沒有任何人與搭戲!
無論是警衛員,還是“局座”“錢隊長”,亦或是那位“接頭者”,都只出現在葉初口中。但,最可怕的就在於此——
即便不知道那位虛擬的“警衛員”的臺詞是什麼,在場眾人也能過葉初的作、神態和語言,聯想到那位不存在的“警衛員”,剛剛說了什麼臺詞、做出了什麼作!
對著空氣,葉初行雲流水地做出了被槍指著、攬住、拖走等作。全程無實表演。唯有在使用鋼筆手槍那一節,葉初順走了鄭博瀚面前的鋼筆和紙。那鋼筆和那張紙,是葉初整場表演唯二使用的道。
張晨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葉初的無實表演已臻至。全程,即便對著空氣說話、懷裡攬著空氣,這位年輕的演員看起來也沒有毫的可笑之。顧盼顰笑,一舉一,都牽著在場者的視線和心絃。
如此的演技已經足夠使人驚訝,更讓張晨驚喜的是,他本以為這場表演是葉初借鑑的哪部經典諜戰電影或小說——沒想到,竟然是臨場發揮的!
臺詞的設計,張弛有度的人互,細緻到了極點的微表和微作,湛的表演……
這年輕人是個怪。
張晨按捺住驚歎,正想再問幾句,坐在旁邊的劉主任已經張開了那張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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