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底牌，何必再自欺欺人？
商葉初，按捺住心中澎湃的激和衝，清了清嚨，認真地向紹濟的眼睛。
“老頭子就是天君。可天君又是誰呢？”
紹濟神一斂，沒有答話。
商葉初自顧自說道：“在反覆觀看《天君》的小說和我拿到的那部分劇本之後，我發現，天君，實質上是——”
紹濟不如山，如同老僧定。
“文明的意識。”
紹濟的眼睛遽然睜開。
商葉初撥出一口氣來。
《天君》這篇小說，如今在網路上討論度不高。因此，這個“天君即為文明象徵”的論調，在此時此刻看來，無比地新鮮。不過在《天君》電影播出之後，這個論調就是爛大街的常識了。
紹濟當然會驚訝，因為這個理論，就是他自己搞出來的，並完整地灌輸到了電影中。
此時此刻，他恐怕要以為商葉初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了。
用紹濟的矛攻紹濟的盾，這招果然奏效。紹濟那副“你瘋了”的神，終於認真了不：“這是誰告訴你的？”
商葉初毫不臉紅：“我自己品出來的。”
紹濟終於認真地打量了商葉初一番：“詳細說說。”
“天君是文明的意識。在未來社會，人類的文明實質上已經消亡。天君也不復存在。而起義軍的出現，則意味著人類文明的又一次復起和抗爭，因此，天君再度出現。但是衫襤褸，奄奄一息——因為天君的，與文明的繁榮或衰落直接掛鉤。
“最後，起義軍被消滅了。意味著人類文明的再度消亡。於是，天君也消弭了。”
學生時代有句話，往答案上靠。這句話在步社會後依然通用。在知道“天君”是什麼之後，只要按著這個方向進行推理和掛鉤就行了。
商葉初這次的回答，倒是自己原創的。
“《天君》原著中的最後一句話是：‘祂全自地消失了，也許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後又會徒勞地出現。’”商葉初背誦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全自，很好理解。因為‘絕對勢力’，全自地消滅了起義軍。因此，文明，也即天君，便全自地消失了。人類文明最終的滅亡是全自的。
“據邵雍的理論，每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人類的文明將會發生一次更迭，天地間將有大變化、大迴圈。也就是‘一元之數’。因此，在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後，也許人類文明會再度出現，天君也將出現。”
“至於為什麼是‘徒勞’地出現，”商葉初微微一笑，“我想，是因為艾曉東老師本人的悲觀態度吧。他認為文明即使再度出現，也依然會重複老路，走向消亡。他的所有作品都是這個態度。”
不知什麼時候，二人面前的茶杯已經不再冒熱氣了。
深秋，冷茶，相對無言的二人。
一室寂靜。
紹濟的目由錯愕轉為茫然，最後甚至多了點自我懷疑的味道。
凡事點到即止。說完這些，商葉初便不再出聲，只等著紹濟自己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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