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十人，名曰媧之腸；化為神……”
——《山海經·大荒西經第十六》
“媧有，孰制匠之？”
——屈原，《楚辭·天問》
“媧，王天下者也。”
——《淮南子》（高 注）
“天地開闢，未有人民；媧摶黃土作人，劇務，力不暇供，乃引繩於泥中，舉以為人。”
——應劭，《風俗通》
·
為了給自己的論點找到支撐，這些日子，商葉初讀了許多書。從西方的大母神、大地神，到東方的媧。雖然讀得囫圇吞棗，不求甚解，但只要能堵住艾曉東和紹濟的，就是勝利。
在商葉初看來，艾曉東和紹濟明顯臭味相投。既然艾曉東把“天君”寫老頭子，那紹濟多半也支援這一觀點。
商葉初心地勾畫著一會兒即將吐出口的言辭。像紹濟這樣的人，和他勾纏皮子是不合適的。不如速戰速決，一拳打倒。
沒想，紹濟略略思索片刻，竟然開口道：“當然是神。”
這個答案大出商葉初意料之外，以至於一時間愣了愣。
似乎是覺得商葉初這副呆滯的樣子很有趣，紹濟笑道：“怎麼，我說是神，你反而驚訝？這有什麼稀奇的，我們不都是媧手中甩出來的泥點子麼？”
紹濟如此痛快承認，倒讓商葉初不知該說什麼好了。一肚子腹稿憋在裡，險些憋炸。
“既然如此，”商葉初忙道，“為什麼您還堅持要男藝人飾演‘天君’呢？”
不好的預在心頭升起。如果紹濟認為文明之神應該是父神，那商葉初還可以舞十八班口條說服他改變觀念。可如果紹濟自己也認為文明之神應該是母神，卻為了“尊重原著”、“商業考量”、“票房號召”而堅持選用男星，那可真是莫可奈何了！
“小同志，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紹濟擺了擺手，“原因很簡單，因為《天君》的初稿，原名並不《天君》，而是《上帝之死》。”
商葉初：“……”
商葉初瞪大了眼睛，如果紹濟所言非虛，那麼……
“你不知道麼？”紹濟給杯中溫茶續上半杯熱茶，“艾老師一家除了他之外，都是虔誠的基督徒。所以他家裡人一哭二鬧三上吊，讓他把這標題改了。”
“所以，‘天君’其實並不是什麼文明，而是‘上帝’。”紹濟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水，“艾老師寫的其實不是文明之死，而是信仰之死。至於為什麼他會寫信仰之死……”
紹濟點到即止。
商葉初回憶起《天君》結尾所寫的初稿年份，猛然一頓。
原來如此。
竟是如此！
“文明的象徵這一概念，是我後期填充進去的。”紹濟打量了商葉初一眼，眼中仍有疑閃，“不過我倒沒想到，你竟然只看了原著小說和部分劇本，就得出了和我相同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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