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理論是,拍群照時,漂亮的孩子要於最顯眼的位置,這樣整個畫面也會顯得更。所有與劇本圍讀會有關的採訪報道都是擺拍,除了構圖好看外沒有別的要義。踐行這個理論最合適。
商葉初站起,坐到小杜記者指派的位置上,謝爾蓋卻似乎有些遲疑,雖然起,卻站在原沒有。
小杜給商葉初使了個眼:怎麼回事?聽不懂英文?
商葉初輕輕搖頭:別問我,我和他也是第一次見。
“謝爾蓋,”商葉初起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用俄語道,“早拍完早結束,很快的。”
謝爾蓋英的眉宇間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遲疑。看得商葉初心裡咯噔一聲,這人別是個有種族歧視的傢伙吧?不想和華國人坐一起什麼的……
謝爾蓋最終點了點頭,起坐到了商葉初旁的位置。但在坐下之前,他似乎無意地拉了拉椅子,將自己的位置拉得離商葉初遠了點,離旁邊的列夫導演近了些。
商葉初眉心一蹙,心中有些不悅。別真猜著了,那《冰與鐵》這個劇組也太寸了。
就在這時,俄方的翻譯坐到了商葉初另一側。翻譯上的濃烈香水味如同二踢腳一般炸開,直直地崩進商葉初的鼻腔,其中還混合著一可疑的莫名味道。商葉初眼前一黑,也顧不上懷疑謝爾蓋了,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謝爾蓋瞥了商葉初一眼。
小杜眼尖地看到兩位主演之間的鴻,道:“葉初,挪挪窩!留這麼大一道豁牙幹什麼?”
商葉初麻木地搬了搬下的椅子,搬了半天沒搬,頭昏腦漲的大腦這才想起自己還坐在椅子上,忙站起,將座椅拉得離謝爾蓋近了些。
客觀地說,謝爾蓋邊的空氣清新多了。謝天謝地。
一群面和心不和的主創終於在記者的指揮下完了座位調節儀式,又敬業地端起劇本、擺好架勢,放任記者們縱拍攝了十幾分鍾。華視派來的記者專業水平相當不錯,一會兒編劇凝神細思,指點江山;一會兒導演比量手勢,揮斥方遒。商葉初也被指揮著,擺拍了幾個與謝爾蓋探討劇本的姿勢。只看照片,在場的各個人模狗樣,絕看不出剛剛打車戰的蹟。
商葉初本意是擺拍,忽想起謝爾蓋方才說的話,遲疑了一下,問道:“您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哪一句?”謝爾蓋抬眸看了商葉初一眼。
兩人此刻的作很像上課頭接耳的那種小學生,小杜見狀,眼睛一亮,忙人抓拍。
“科瓦廖夫並不是夏伯,他比夏伯要弱很多。”商葉初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您為什麼這麼說?”
謝爾蓋道:“您看過《夏伯》的小說嗎?”語速放得很慢。
商葉初本想搖頭,想起現在在擺拍,只好扳住腦袋,低聲道:“沒有。只有電影。”比起《夏伯》的電影,它的原著小說在國並不出名,商葉初還真沒讀過。
謝爾蓋一字一頓,吐字清晰道:“‘他所已經開始捨棄的東西就要被他永遠地捨棄;而現在開始使他到興味和沉溺的東西,也將不可抗拒地吸引著他。’”
商葉初雖然聽懂了,但並不能很好地理解:“這是什麼?”
“《夏伯》小說中的句子。”謝爾蓋低聲道,“‘他’自然就是夏伯了……那些壞的,舊的惡習,夏伯一旦捨棄,就是永遠捨棄了。不會再重新拾起。但科瓦廖夫卻重新拾起了。”
商葉初費力地將這番話翻譯中文,細細品味了一番,眼睛一亮。
謝爾蓋見狀,又道:“一塊鐵礦石,經過淬火、冶煉、鍛打,而變為一把利劍。那麼無論這把劍如何遭折磨,哪怕折斷,也不會變回鐵礦石。只會變一把斷劍。除非劍本來就沒有型。”
商葉初又翻譯了半晌,謝爾蓋便切換流利的英語,重複了一遍。
商葉初頑強地繼續使用俄語回答道:“這不一定吧?很多人,很多劍都會被,呃,被腐蝕。”
“腐蝕不是這樣的。”謝爾蓋低聲道,“腐蝕是化,是一點一點的,”謝爾蓋看了商葉初一眼,“是沒有聲音地一點點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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