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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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程樓死的第1秒-14秒」
程門到如釋重負。
總是在為程樓而擔心。日常生活中的無數個瞬間,都在擔憂,程樓是個記者,會不會某一天死於非命?死於意外?死於滅口?死於疾病?死於謀殺?
記者不是戰士,沒有馬革裹的榮耀。也許程樓死的那天,會在臭水裡被發現。
程門到如釋重負。再也不用為程樓擔心了。因為這個人終於死了。
「得知程樓死的第15秒-2分17秒」
程門走到程樓邊,跪下,看向的。想將程樓摟進懷中,就像以前無數個哄的瞬間一樣。
奇怪的是,這種做過千百次的事,這次居然失敗了。程門努力了幾次,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沒辦法將手臂抬起來。
更讓驚訝的是,程門發現,自己心中居然沒有多痛苦。
比痛苦更濃烈的是一種不甘,濃墨似的不甘最終匯了這樣幾個字:居然就這麼死了。
程門心中有一瞬間閃過父母的影子,心頭飄過一抹輕煙似的歉意。很快消散了。而後又想起程樓這個月被無良老闆剋扣的工資,程樓這輩子也沒法領到它了,也許會在地底下編順口溜罵老闆。這讓程門覺得很好笑。
這些緒不是逐個冒出來的,而是在同一時間湧上來的。就像——就像一勺湯中的調味料一般,酸、甜、苦、辣、鹹,諸般滋味,能在同一口湯中被品嚐出來。它們沒有先後之分,只是佔比不同。
程門驚訝於自己居然能在一瞬間想起這麼多事。
「得知程樓死的第2分18秒-3分18秒」
出乎意料,程門的反應並不激烈。死亡是一勺湯,但它的酸甜苦辣,只有活著的人才能品嚐。程門口中那勺湯彷彿被一片湖那麼多的水沖淡了無數倍。
程門想道,哦,程樓死了,但也沒辦法了。我已經盡力活下去,但也無可奈何了。
「得知程樓死的第3分19秒-3分20秒」
為什麼是我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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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程樓死的第3分20秒-∞」
……
原來死的不是程樓,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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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門沉默地攬住程樓的,將擺正,平放在地上。細緻地理好頭髮和麵容,在到脖頸時,了,到底沒有去看傷口,而是將的手擺好,像小時候玩洋娃娃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