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合一）
商葉初遽然一震，心念急轉，第一時間先關掉了季君陶的靜音。
季君陶重獲新聲，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他還說了別的什麼？”
蘇歌道：“季老總？哦哦，那個瓜主得不多，只說大概明天就要瓜了，聽他說，僱主應該買了不營銷號鋪矩陣。”
如果是明天瓜，那時間確實很，只剩不到十二小時了。商葉初和季君陶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面對真正的急況的時候，往往來不及開什麼七八舌的商討大會，領導者的決策就是一切。
“證據是什麼？”商葉初轉了轉眼睛，“這麼大的事，總得有證據吧？”
“他只賣給了我這些，沒給我真材實料。”蘇歌的語氣也很不滿，“他說，多的就不能賣了，這是職業道德。”
靠出賣他人私生活為生的人竟也有職業道德，這話確實可笑。不過眼下顧不得許多了，商葉初瘋狂運轉著大腦：和紹濟沒有過越界的流。僅有的兩次最微妙的時刻，都是私底下相的，除了、紹濟和趙謙，沒有人看見或知曉。
會不會是趙謙出賣了？商葉初不願意這麼揣測那個樂呵呵的老好人，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趙謙就算人品靠得住，品可靠不住！那張棉腰似的會不會在喝醉後、閒聊時傳出去點什麼，也要打個問號。
“當務之急不是去查這個訊息怎麼傳出去的，”季君陶冷冷開口道，“重點是怎麼應對。”
“沒影的事兒怎麼應對？”商葉初焦躁道，“我和紹濟清清白白，誰知道那些人手裡掐著的是什麼東拼西湊的合黑料？”
“合黑料有什麼要，你忘記《冰與鐵》的事兒了？”季君陶加重語氣，“你別忘了，連蘇歌唱的這首《Easy Girl》，都是在給你收拾那時候的爛攤子！”
“沒沒沒，”蘇歌忙道，“我也喜歡唱歌的，終於可以明正大用提詞板了。嘿嘿。”
雖然氣氛張，商葉初還是被蘇歌這句話逗得笑了出來：“你啊……”
季君陶也笑了笑，不過那笑容看起來缺乏真心實意，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重。
這件事確實棘手，輕不得重不得。最麻煩的地方在於，青憑娛樂不可能站出來提前闢謠，那意味著此地無銀三百兩。可如果等瓜料出去之後再闢謠，就再也來不及了！
商葉初拿到《天君》的過程本就不清不楚，外界對如何拿到這麼大的製作，一直有質疑之聲。而商葉初、紹濟、艾曉東三方也對此三緘其口。畢竟，總不能商葉初站出來說，恰好把艾曉東的十幾篇短篇小說的版權全都拿下了，而紹濟恰好想把這十幾篇小說改編進《天君》的電影，於是商葉初過脅迫手段他就範了吧？聽起來比造謠還像造謠。
只要這個瓜料一放出，過往重重質疑便會頃刻滔天而下。如果對方手中真有那麼幾分半真半假的料，再加上商葉初從前和紹濟的微小集、大規模的發散解讀，商葉初上這口黑鍋，註定要扣得妥妥帖帖，量定製了。
尤其，《天君》正在熱映，《山海賀歲錄》《春風不問路》等幾個老對頭，可還都磨牙吮枕戈待旦呢。遇到這等好事，豈能不摻和一腳？
真是好刁毒的手段！俗話說癩蛤蟆爬腳背，咬不死人噁心人。這口缺德冒煙的毒瓜，正是踩中了網際網路最秘的無可奈何之：真相假象並不重要，只要沾上一點嫌疑，埋下一個種子即可。甭管青憑娛樂屆時怎麼闢謠，傳謠者張口來一句“可我覺得就是很XXX啊”，天王老子來了便也沒轍。
或許有，莫須有。
這其中的關節，商葉初當然能想通。不用多說，只要明天那顆瓜料一放出去，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的名字將和紹濟永久繫結，但不是因為作品，而是以一種更不堪的方式。
一想到多年以後，旁人提起《天君》，提起商葉初，會眉飛舞地補上一句：“聽說這部片子的主演和當時的導演勾搭上了……”商葉初心頭便一陣翻江倒海。
到底怎麼辦？商葉初看了一眼電腦角落的時間，工作日放瓜，要在流量比較大的時候放出，要麼在明日午間，要麼在明日晚間。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鐘，季君陶排程人手、外包水軍、鋪陳公關還需要大筆時間。時間，時間，時間！時間就是生命。必須立刻想出應對之策。
可這世上，有什麼東西，能打敗還未到來的“莫須有”呢？
商葉初心臟狂跳，太突突地鼓著。側眼看向季君陶，只見對方眉頭鎖，顯然一時半刻也沒想出什麼好法子。
力拔山兮的壯士無法戰勝一團空氣，公關宣告只在其眾相信的時候有效。縱然青憑娛樂手眼通天，又怎麼捕捉到十二小時後的一團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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