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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薰香嫋嫋。永寧公主並未穿著繁複的宮裝，而是一簡便的騎服，更襯得眉宇間英氣。品著茶，目卻好奇地打量著走進來的周娥皇。
周娥皇盈盈一禮：“不知公主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殿下恕罪。”態度恭謹，卻不卑不，神平靜，完全不像一個剛經歷拒婚風波、理應惶惶不安的待罪之。
永寧公主放下茶盞，爽朗一笑：“周姐姐不必多禮，今日我是不請自來，叨擾了。”示意周娥皇坐下，開門見山道，“我今日來，一是聽說姐姐前些日子子不適，特來探。二來嘛，”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狡黠，“也是有些好奇。”
“公主殿下好奇什麼？”周娥皇心中微，面上依舊淡然。
“好奇姐姐究竟是怎樣的奇子，竟能讓眼高於頂的六皇兄如此失態，甚至……”永寧公主低了聲音，“甚至在宮中鬧出那些不愉快的風波。”
周娥皇垂下眼簾，語氣帶著恰到好的黯然與無奈：“公主殿下說笑了。娥皇一介臣，豈敢妄議皇子？至於拒婚……實是娥皇福薄，自知愚鈍，難配殿下天潢貴胄，恐日後有損皇家聲譽，故不敢高攀。若因此引得殿下不悅，乃至朝野非議，皆是娥皇之過。”
這番話，既撇清了自己對皇室的“不敬”，又將責任攬到自己上，暗示拒婚是為皇室聲譽著想，反而顯得李煜斤斤計較，沒有容人之量。
永寧公主看著，眼中欣賞之更濃。久居宮中，見慣了虛與委蛇和勾心鬥角，像周娥皇這樣既敢作敢當，又言辭得、不落下風的子，實在見。
“姐姐何必自謙。”永寧公主笑道，“我雖與六皇兄不算親近，但也知他子。他能如此……耿耿於懷，足見姐姐非同一般。只是，”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姐姐今後有何打算？六皇兄那邊，恐怕不會輕易罷休。而且，這金陵城的風言風語，對姐姐的名聲終究不利。”
周娥皇抬起眼，看向永寧公主，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並非虛偽的關切，甚至有一同為子、對命運不甘的共鳴。永寧公主雖貴為公主，但在這個時代，婚姻大事同樣難以自主，那份爽朗背後，或許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無奈。
這是一個可以嘗試爭取的盟友。周娥皇心念電轉，決定適當一些真實想法。
“多謝公主殿下關懷。”周娥皇輕聲道，“名聲於娥皇，早已是外之。世人譭譽，不過過眼雲煙。娥皇只求問心無愧，安然度日。至於六殿下……娥皇相信，殿下乃明理之人，待時過境遷，自會明白娥皇今日之苦衷。”頓了頓，語氣微沉，“若殿下執意為難……娥皇雖是一介弱質流，卻也懂得，人活一世，總有些底線，不容踐踏。”
最後一句，說得極輕，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決絕力量。
永寧公主聽得怔住了。從未從一個閨閣子口中聽到如此……有“筋骨”的話。這不像是認命，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戰。看著周娥皇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眸，忽然覺得，這位周家小姐，遠比想象的要複雜和強大得多。
“姐姐……”永寧公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半晌才道，“姐姐好氣魄。但願如姐姐所願。”想了想，又道，“日後若在宮中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或許，我可以略盡綿力。畢竟，看著某些人吃癟，也有意思的。”眨了眨眼，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周娥皇心中一，起鄭重一禮：“公主殿下厚，娥皇激不盡。”
永寧公主的來訪，時間不長，卻意義重大。不僅帶來了宮中的最新向（確認了流言對李煜的影響），更傳遞了一個積極的訊號——在複雜的宮廷中，周娥皇並非孤立無援。永寧公主的這份善意，或許將來能起到關鍵作用。
送走永寧公主，周娥皇回到書房，心並未放鬆。永寧公主的提醒是對的，李煜不會罷休，流言也不會停止。需要更主地破局。
“流螢，”吩咐道，“去告訴窅娘，之前讓散播的訊息，可以停了。換一個新的方向。”
“小姐請吩咐。”
“就說，六皇子殿下寬宏大量，已逐漸釋懷前事，近日潛心學問，不同俗務，頗有幾分看破紅塵、寄山水之意。”周娥皇的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流螢不解：“小姐，這……這不是在幫六皇子挽回名聲嗎？”
“挽回？”周娥皇輕笑，“一個有可能繼承大統的皇子，‘看破紅塵’、‘寄山水’可不是什麼好名聲。尤其是在這國勢艱難、急需勵圖治之時。我要讓那些還對他抱有期的大臣們好好想想，他們是否真的要擁立一位心思不在江山社稷上的‘士’君王！”
這是誅心之論，比直接攻擊李煜品行不端更為狠辣。它直接搖李煜爭奪儲位的本——他的責任和進取心。
流螢恍然大悟，欽佩道：“小姐高明！奴婢這就去辦！”
新的流言如同另一種毒素，開始悄無聲息地蔓延。而與此同時，周娥皇佈下的另一顆棋子，也開始了。
徐氏果然“偶然”發現了周家敏丫鬟往外傳遞品的“可疑行徑”，雖然沒有實證，但疑心的種子已經種下。徐氏將周家敏去嚴厲訓斥了一頓，加強了對西院的看管。周家敏又驚又怕，更覺委屈，對周娥皇的怨恨也更深，反而更加迫切地想要抓住李煜這“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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