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帶著一傷損與疲憊回到青丘,自然引起了狐帝狐後與諸位兄長的震怒與心疼。在得知竟是擎蒼怨念作祟,且兒(妹妹)為此險些重傷,更是後怕不已。
青丘傾盡資源,靈藥仙草源源不斷地送狐狸。折也被急請來,以無上醫和凰涅盤之力為白淺調理,驅散湮魂刺殘留的最後一霾,修復損的神魂與左臂。
在家人無微不至的照料和青丘充沛靈氣的滋養下,白淺的傷勢恢復得很快。焦黑的手臂恢復如初,甚至更勝往昔,損耗的神力也逐漸彌補回來,氣息日益強盛。
只是,心上的傷,終究需要更漫長的時間來癒合。
無妄海之戰的訊息並未大肆傳開,天族對此諱莫如深,只對外宣稱太子夜華于閉中潛心修煉,化解心魔。但西海龍王敖順與數知的天將,卻將青丘君白淺的救命之恩與雷霆手段深深銘記於心,對青丘愈發敬畏。
天君曾派使者攜重禮至青丘,名義上是謝白淺出手平定無妄海之,實則亦有試探與修補關係之意。然而使者連白淺的面都未見著,禮被狐帝命人原封不地退了回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青丘與天族,公務之事可循禮往來,私不必再提。”
天君聞訊,在凌霄殿上沉默了許久,最終化為一聲長長嘆息。他知道,那道深深的裂痕,或許永遠都無法彌合了。夜華被永久流放,素錦淪為畜道,與青丘聯姻的紐帶徹底斷裂,天族此次可謂損失慘重,面盡失。
而無妄海底,夜華在昏迷數日後徹底清醒。心魔因擎蒼怨念的消散而減弱,的傷損在天族暗中送來的丹藥下逐漸恢復,但那顆心卻早已千瘡百孔,死寂一片。
他清晰地記得昏迷前知到的一切——那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影,那清冽的喝聲,那煉化怨毒的決絕,以及最後那句冰冷徹骨的“兩清”。
救了他,卻與他徹底劃清了界限。 這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萬年。
他終日沉默地坐在囚籠之中,著漆黑的海水,不再瘋狂,不再掙扎,如同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唯一的改變,是他開始重新修煉,卻不再是天族的功法,而是某種更為沉寂、近乎自苦的道。他的修為在緩慢恢復,甚至因禍得福變得更為純凝練,但那雙眼睛(獨眼),卻再也映不進毫亮。
無妄海,了他自我放逐的永恆牢籠。
時荏苒,歲月如流。 四海八荒似乎真的恢復了久違的平靜。
崑崙虛傳來好訊息,墨淵上神仙與神魂已徹底穩固,修為盡復,甚至因聚靈大陣的洗禮而更上一層樓。他正式出關,重掌崑崙虛。
出關當日,白淺親自前往祝賀。 師徒再見,相視一笑,諸多慨盡在不言中。
墨淵依舊是那個威嚴而慈的師尊,關切地詢問白淺的傷勢與近況。白淺也依舊是那個恭敬的徒兒,一一回答,語氣中帶著釋然與平靜。
他們聊起崑崙虛的瑣事,聊起天下大勢,聊起修行心得,卻默契地不再提及那場劫,那個孩子,以及所有相關的痛苦過往。
師徒之,歷經生死,愈發醇厚,卻也被時洗滌得更加純粹。他們是最好的師徒,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卻再無其他。這於他們而言,便是最好的結局。
白淺在崑崙虛小住了一段時日,如同未嫁時那般,聽師尊講道,與師兄們切磋,心境在悉的氛圍中變得愈發平和寧靜。
離開崑崙虛後,白淺真正地將全部心力投到了青丘的治理中。本就是聰慧絕倫之人,歷經大起大落,心境蛻變,理起政務來更是雷厲風行,恩威並施,將青丘治理得井井有條,愈發繁榮昌盛。
時常會獨自一人坐在青丘的最高,俯瞰著這片生養的土地,看雲捲雲舒,花開花落。
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未來得及出世的孩子,心口會微微痛,但那痛楚不再尖銳,而是化為了深沉的憾與懷念。
偶爾,也會聽到關於無妄海那位廢太子的零星訊息,聽說他終日沉默,修為卻日益深,如同苦行僧。聽後,只是淡淡地“嗯”一聲,心中再無波瀾。
恨意已然消散,但與眷,也早已在誅仙台那柄匕首落下時,徹底斬斷。他之於, 介了前塵往事,一個悉的陌生人。
這一日,春風和煦,桃花灼灼。 白淺理完政務,信步來到十里桃林尋折喝酒。
折依舊釀著他的桃花醉,說著些不著邊際的閒話。酒過三巡,他看著白淺越發平靜從容、威儀蘊的模樣,笑著問道:“小五,如今可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白淺端著酒杯,著漫天飛花,微微出神。
心願嗎? 師尊復活,大仇得報,青丘安好……似乎,都已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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