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天地間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風貌。
甫一進其界域,便覺一蒼涼、雄渾、帶著蠻荒氣息的勁風撲面而來。天空是那種高遠得近乎冷漠的蔚藍,雲層稀薄。大地廣袤,多見的岩石、枯黃的苔原與連綿的雪山,植被稀疏,卻異常堅韌。靈氣並不似中原或海外仙山那般溫潤充沛,反而帶著一種原始的、略顯暴烈的特質。
“好傢伙,這地方……夠勁兒!”敖春運轉龍元,才驅散了那刺骨的寒意,這裡的寒冷似乎能凍結法力。
小玉亦到妖元運轉略有滯,提醒道:“此地規則似乎與外界不同,靈氣屬更為古老駁雜,大家小心,儘量收斂氣息,莫要輕易引發不必要的關注。”
沉香點頭,他的開天道韻在此地反而顯得更為活躍,彷彿遊子歸鄉,與這片古老的土地共鳴。這讓他心中更多了幾分期待。
據豬八戒提供的模糊方位和孫悟空的提醒,他們向著傳聞中巫族殘留勢力可能盤踞的“古祭壇”區域行進。一路上,所見景象愈發荒寂,偶爾能見到一些巨大的、風化的骨半埋在凍土中,散發著滄桑死寂的氣息。
數日後,在一片巨大的、由黑巨石天然壘砌而的環形山谷外,他們被攔住了。
攔住他們的並非人影,而是山谷口,兩個約三丈高、雕刻著繁複鳥蟲魚圖案的糙石像。當三人靠近時,石像空的眼窩中驟然亮起幽綠的火焰,一沉重如山的威轟然降臨,伴隨著冰冷僵的意念,直接撞他們腦海:
“外……來……者……止……步……此乃……祖靈……安眠……之地……非……吾……族……類……速……退……”
這意念帶著亙古的蒼涼與排外,不容置疑。
敖春被這威激得龍鱗微張,差點現出原形抗衡。沉香上前一步,運轉法力,將那開天道韻蘊含的古老尊貴之意微微釋放,同時抱拳,以神念回應,語氣恭敬:
“晚輩劉沉香,自東土而來,並無惡意。久聞巫族傳承淵遠,掌握天地古意,特來拜會,請教上古之道,以期明心見,匡扶正道。”
他這番說辭,既表明了份(未提背景),又抬高了巫族,點明瞭“請教古意”的來意,姿態放得很低。
那石像眼中的幽火跳了幾下,威稍減,但依舊冰冷:“……口……說……無……憑………………谷……需……過……‘祖……靈……之……問’……”
話音剛落,環形山谷口的景象一陣扭曲,原本空無一的地面,憑空出現了三條岔路,每條路都籠罩在淡淡的、各異的暈之中,一條泛著土黃厚重之,一條閃爍著幽藍冰寒之芒,最後一條則跳著赤紅灼熱之焰。
“三……條……路……代……表……大……地……寒……冰……與……烈……火……乃……祖……靈……考……驗……外……來……者……心…………與…………基……之……途……擇……一……而…………能……至……祭……壇……者……方……有……資……格……與……吾……族……長……老……對……話……”
石像的意念緩緩解釋,隨即沉寂下去,只剩下那三條路靜靜等待選擇。
“三條路,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考驗……”敖春看著那冰火之路,龍族天讓他對那幽藍冰寒之路有些意,但又覺得赤紅烈火之路似乎更合自己脾氣。
小玉目掃過三條路,神識細細知。這考驗看似是力量屬的選擇,但巫族重“心意”與“本源”,恐怕更深層的考驗在於選擇者心的傾向與本質的契合度。看向沉香,輕聲道:“遵循你心的應,選擇你覺得最親近、最能駕馭的那條路。”
沉香閉目凝神,仔細會。那土黃之路,給他沉穩可靠之;幽藍之路,冰寒刺骨,帶著寂滅之意;赤紅之路,狂暴灼熱,充滿毀滅氣息。然而,他那開天道韻,卻對這三條路都沒有表現出特別的親近,反而指向三條路匯的更深遠,那是一種超越屬、更為本質的“存在”。
他忽然福至心靈,並未走向任何一條路,而是再次對著石像恭敬道:“前輩,大地承載,寒冰凝固,烈火燃燒,皆為天地偉力之一隅。晚輩所求,非一力之極致,乃是領悟天地初開,萬力未分時那份混元如一的本源古意。不知可否……容晚輩自行尋路,直面祖靈?”
此言一齣,那兩尊石像眼中的幽火猛地劇烈跳起來,似乎極為震。就連小玉和敖春也驚訝地看向沉香。這選擇,超出了預設的規則。
沉默。良久的沉默。
山谷口的暈微微波,那三條路竟緩緩淡去,最終消失不見。石像冰冷的意念再次傳來,這次卻帶上了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
“……混……元……如……一……好……個……狂……妄……又……純……粹……的……小……子……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願……”
阻擋在前的無形屏障,悄然消散。一條真實的、佈滿碎石與古老苔蘚的小徑,蜿蜒著通向山谷深。
沉香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的選擇賭對了。他向石像再次行禮,然後對小玉和敖春點了點頭,當先踏上了那條小徑。
小玉隨其後,看著沉香沉穩的背影,眼中異彩連連。他越來越懂得如何運用自己的優勢和特質了。這一關,他憑藉的不是力量,而是對自道路的清晰認知和敢於打破常規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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