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前的最後一場雪下得很大，草原上一片銀白。
婉寧坐在炭盆邊，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那是前世沈玉容送的定信，後來了刺穿心口的兇。重生時，這枚銅錢隨而來，被一直帶在邊。
不是懷念，是警醒。
前世臨死前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沈玉容抱著薛芳菲，冷漠地看著毒發；
代國士兵的獰笑；冰冷湖水淹過腹部時撕裂的痛；
還有父皇在燕國朝堂上那句“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
每一幕，都是刻骨的恨。
而這一世，要用這些記憶，避開所有陷阱，碾碎所有仇敵。
“大汗。”王牧的聲音打斷的沉思，“三城急報，燕國軍隊開始向邊境移，前鋒五千人已抵達百里外的黑水河。”
來得比預想中早。婉寧收起銅錢：“燕弘果然沉不住氣。探清主將是誰了嗎？”
“是燕國老將郭開，此人用兵穩健，不好對付。”
郭開……婉寧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
前世被困代國時，曾聽士兵議論過，燕國有位郭老將軍，在邊境與代國對峙多年，互有勝負。此人特點是穩紮穩打，從不冒進，但也不易出錯。
“傳令三城守軍，按計劃行事。”婉寧起，“另外，讓張奎來見我。”
前世經歷告訴，對付郭開這種將領，不能。他就像一塊磨刀石，你越用力砍，他磨得你越痛。必須用巧勁。
張奎很快趕到：“大汗。”
“郭開這個人，你瞭解多？”
“過幾次手。”張奎回憶，“確實難纏。他行軍佈陣滴水不，從不貪功冒進。去年我們在邊境小規模衝突，他吃了點虧，但很快就穩住陣腳，沒給我們擴大戰果的機會。”
“那如果我們主示弱呢？”婉寧問。
“示弱？”
“對。”婉寧走到地圖前，“郭開用兵穩健，但也因此容易錯失戰機。如果我們故意出破綻，他反而會猶豫，不敢輕易出擊。”
手指點在三城位置：“傳令三城守軍，從明天起，每日減城頭巡邏人數，夜間火把減半。再派小部隊出城‘襲擾’，但要故意敗退，丟下些軍械糧草。”
張奎不解：“這是為何？”
“敵深。”婉寧眼中閃過冷，“郭開見我們示弱，可能會懷疑有詐，不敢輕進。但燕弘急著立功，一定會催他進攻。將帥不合，就是我們的機會。”
前世在代國軍營辱時，曾見過太多因將帥不合而導致的敗仗。那些將領爭功諉過，士兵無辜送命。這一世，要讓燕弘也嚐嚐這個滋味。
“另外，”婉寧繼續，“派人散播訊息，就說我病重，王帳部不穩，幾個部落首領正在謀奪權。”
“這……”張奎猶豫，“會不會搖軍心？”
“就是要搖軍心。”婉寧道，“但不是我們的軍心，是敵人的。郭開得知這個訊息，一定會更加謹慎，而燕弘會更加著急。兩人矛盾會進一步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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