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留在灌江口了。
他沒有地方可去。天庭回不去了,父親李靖那裡也不想回去了。那個家,從來就不是他的家。母親雖然疼他,但父親容不下他,兄弟們也跟他生分了。他一個蓮藕人,在那個家裡,始終是一個異類。
但在這裡,在灌江口,在楊戩家裡,他覺得自己像個人了。
狐妹是最快跟哪吒混的。兩個人都是小孩心,湊到一起就停不下來。狐妹帶哪吒去江邊捉魚,去山上摘野果,去鎮上看廟會。哪吒教狐妹練槍法,教怎麼在戰鬥中保持平衡,教怎麼用最小的力氣打出最大的效果。
兩個人好的時候好得不得了,吵的時候也吵得不可開。
“你那個槍法不對!”狐妹叉著腰,“楊戩哥哥說了,重心要穩,你老是往前傾,萬一被人從後面襲怎麼辦?”
“你懂什麼!”哪吒翻了個白眼,“我這‘以攻為守’,先發制人!你那套烏打法,等敵人出手了你再反擊,黃花菜都涼了!”
“你說誰是烏!”
“說你呢!頭烏!”
“你才是烏!你是蓮藕烏!”
“我現在不是蓮藕了!”
兩個人在院子裡追著打,飛狗跳,鬧得不可開。哮天犬跟在後面汪汪,也不知道是在勸架還是在起鬨。
楊戩坐在堂屋裡喝茶,聽著外面的吵鬧聲,面無表。
寸心坐在他旁邊,忍不住笑了:“你不去管管?”
“管什麼?”
“他們兩個要打起來了。”
“打不起來。”楊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狐妹的劈天神掌能劈開山,要是真想打,哪吒早就飛了。就是鬧著玩的。”
寸心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可。表面上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什麼都看在眼裡。院子裡那兩個人的一舉一,他都清清楚楚,但他不說,只是默默地喝茶。
“楊戩,”寸心忽然說,“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以後會怎樣?”
楊戩放下茶杯,看著。
“我是說,”寸心的臉微微紅了,“天庭雖然不追了,但我們也不可能一直這樣躲著。你是一個有大本事的人,不可能一輩子窩在灌江口。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楊戩沉默了一會兒。
他確實想過。前世他走了很多彎路——封神大戰、司法天神、劈山救母、對抗天庭……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每一步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這輩子不一樣了。他有前世的經驗,有準聖的修為,有狐妹、梅山兄弟、哪吒這些可靠的夥伴,有母親和妹妹在邊,有寸心在等他。
他不需要再走那些彎路了。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以後,”楊戩說,“我們就住在灌江口。你種花,狐妹做飯,三妹讀書,哪吒練槍,梅山兄弟喝酒。我釣魚,遛狗,陪娘說話。”
寸心愣了一下:“就這樣?”
“就這樣。”
“不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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