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看著,角彎了一下。
“好。”
那天晚上,楊家院子裡擺了一大桌菜。
狐妹做了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酸辣湯,還有一碟醃蘿蔔。狐妹的母親蒸了一大鍋饅頭,白白胖胖的,冒著熱氣。寸心炒了一個拿手的蔥羊,雖然火候有點過了,但大家都說好吃。瑤姬親手包了餃子,是楊天佑以前最喜歡的韭菜蛋餡的。
楊嬋從江南趕回來了。比半年前瘦了一些,但神很好,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學到了很多東西。帶回來幾幅畫,畫的是在江南看到的風景——小橋流水、煙雨朦朧、桃花楊柳。狐妹看了之後大呼小,說一定要去江南看看。
梅山兄弟也來了。康安裕帶了一罈子梅山自釀的果酒,張伯時帶了一籃子山貨,李煥章帶了一卷自己畫的山水畫,姚公麟帶了一把自制的胡琴,郭申和直健帶了半扇豬和兩隻野。六個人把院子得滿滿當當的,笑聲震天響。
哪吒坐在桌前,手裡端著一碗飯,低頭看著碗裡的菜,半天沒筷子。
“怎麼了?”狐妹問,“不好吃嗎?”
“不是,”哪吒的聲音有點啞,“我就是……好久沒有用吃過東西了。當蓮藕人的時候,吃什麼都嘗不出味道。”
狐妹愣了一下,然後往他碗裡夾了一塊排骨:“那現在多吃點。嚐嚐這個排骨,我燒了一下午,可爛了。”
哪吒咬了一口排骨,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狐妹又給他夾了、魚、羊,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
哪吒低頭飯,眼淚掉進了碗裡。他趕用袖子了,怕被人看到。但狐妹看到了,楊嬋也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沒有人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給他夾菜,把他的碗填得滿滿的。
哮天犬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尾搖得飛快。它一會兒蹭蹭楊戩的,一會兒狐妹的手,一會兒又跑去咬哪吒的腳。哪吒被它咬得的,忍不住笑了。
楊戩坐在桌前,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
“我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他。
“這一杯,”楊戩說,“敬活著。”
他仰頭,一飲而盡。
大家愣了一下,然後紛紛舉杯。
“敬活著!”康安裕大喊。
“敬活著!”狐妹跟著喊。
“敬活著!”哪吒也喊。
酒杯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月灑在院子裡,灑在每一個人上,銀白的,暖暖的。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多了。康安裕趴在桌上打呼嚕,張伯時抱著胡琴唱起了山歌,李煥章跟姚公麟下棋下到一半睡著了,郭申和直健在院子裡比劃拳腳,差點把晾繩打斷。
狐妹喝了兩杯果酒就醉了,抱著哮天犬在院子裡轉圈,裡唱著一首跑調的狐族小調。楊嬋坐在臺階上,看著月亮,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寸心靠在楊戩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瑤姬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熱鬧,手裡握著鎖魂玉。玉佩裡有兩點微弱的金在跳,像是在回應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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