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銅鏡裡的丁，看到的卻只是倒在地上的同門師兄弟，和滿地的跡。他看到的只是丹辰子那句“是綠袍之，從頭到尾都是在騙你”。然後，他就信了。
他催赤魂石的力量，一掌將擊飛出去。
那一掌的力道有多大——玉無心整個人向後飛出三丈有餘，重重撞在峰壁上，脊背砸上冷的石面，發出沉悶的響聲。石屑紛飛，崖壁被撞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痕。的順著石壁落在地，劇烈地蜷起來，大口大口的鮮從口中嘔出，染紅了前襟，染紅了下的山石。
趴在地上，努力地想撐起，手肘在地面上磨出痕，卻一次又一次地倒。整個人被劇痛攫住了，像一隻被在掌心的蝴蝶，翅膀已經摺了，卻還在徒勞地。
沒有哭。
想解釋。
“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氣，從間往外冒，“我……我只想見你。丁，你信我。”
丁站在三丈開外，冷漠地看著。
赤魂石的赤芒在他周繚繞，映得他整張面龐都泛著一層不祥的猩紅。他面無表，聲音比劍林峰的夜風還要冷。
“綠袍之，何來信字。”
八個字。每一個都是刀子。
他看到玉無心聽到這八個字時，眼裡的滅了。不是一點一點暗下去的，而是瞬間熄滅，像有人在深夜裡吹熄了最後一盞燈。趴在地上，停止了掙扎，停止了辯解，就那麼安靜地、一不地伏在那裡，臉埋在泊之中，肩膀劇烈地抖。
過了很久，久到峰頂的夜風都停了片刻，久到滿峰只剩下的一滴一滴砸在石面上的細響——才再次開口。那把嗓子，是生生從腔裡撕出來的。
“我本無心。”
一個一個字地說，手指摳著地面，指甲翻開，混著泥嵌進甲。
“是你給了我一顆心。”
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頭來。那張絕的臉上沒有淚，可眼眶裡盛著的全是破碎的星，比哭還要讓人心碎。
“你如今……”
咳出一口，聲音終於發了。
“卻在我的心上捅了一把刀。”
那些畫面還在繼續。他看到丁轉離去，將奄奄一息的留在了劍林峰上。玉無心躺在那片冰冷的山石間，著他決絕的背影，角竟然慢慢浮起一個極輕極淡的笑——是苦笑，更是一種疼痛到極致後的木然。
從頭到尾，他沒有回頭。
銅鏡前的丁已經幾乎站不住了。他出手想鏡面，手指卻只能穿過那片冰冷的幕，不到任何真實。他想開口，想喊停那個畫面裡無的自己，可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繼續看。”
霧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冷漠、平靜，不含任何。
“這些，都只是開始。”
丁渾一震。他認出了那個聲音。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銅鏡沒有因為他的痛苦而停下來。畫面繼續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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