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極了側妃娘娘的模樣。
不過,這婦人洗得發白的布裳,手背凍得通紅,還裂著幾道凍瘡,雖眉眼相似,卻滿塵氣,與自家那位金尊玉貴、連帕子都要挑雲錦料子的主子,實在沒法比。
春桃下心頭的詫異,只當是巧合。
這天底下的人多了去了,遇到個相像的也不是不可能。
“你家這皮子,倒還乾淨。”春桃收回目,指著那兩張虎皮道,“這黃皮黑紋的,我要了。”
見春桃竟把最棘手的虎皮要了去,胡信昌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當場給作揖:“貴人真是活菩薩!活菩薩啊!蘭娘,快給貴人將皮包好!”
這虎皮原是他最犯愁的。
價高得嚇人,如今又逢白虎皮一事,買得起的人家避之不及,尋常百姓更是想都不敢想,本買不起。
能手已是萬幸,總算能回點本了。
宋蘭剛要找木盒打包,卻被春桃抬手攔住:“不必,待會直接送到慶王府去。”
一聽這個名字,兩人愣了愣,這不是那位宋側妃住的地方嗎?
不等二人反應,春桃便帶著人離開了。
胡信昌著春桃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
他見宋蘭還愣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著春桃離去的方向,連忙手了的胳膊,低聲音急道:“發什麼呆?趕收拾!”
胡信昌心裡打起了算盤,不如先把這兩張虎皮送到慶王府去,藉著送貨的由頭,順便探探訊息。
說不定能從王府下人口中,套出些關於宋側妃家族的訊息,看看蘭娘是不是真能扯上點親族關係。
他心裡雖嘀咕這事兒玄乎,卻也不敢真相信宋側妃是蘭孃的親妹妹。
畢竟,蘭娘出農戶,那的妹妹肯定也是一樣的出。
慶王那樣尊貴的人,要什麼樣的人沒有,怎麼會讓個沒出的鄉下丫頭當側妃。
這樣的人也就進王府做個使丫鬟,想進慶王后院都不可能。
胡信昌只敢將兩人的關係,往遠親上靠,覺得或許是哪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旁支。
來京城這段時間,他沒有意無意地打聽。
慶王妃犯了錯,如今在道館裡修養祈福,府裡實際上就是宋側妃主事,慶王又捧著寵著,外頭都傳宋側妃日後是要做皇后的!
這般尊貴的人,胡信昌就是心中有一萬個念頭,也不敢真的冒犯。
別說宋側妃了,就是王府裡隨便一個管事下人,死他都像死只螞蟻。
其實這批貨若能順利賣出,他斷不敢往權貴跟前湊,就算心裡有那點念想,也只能藏著掖著。
這年頭,民不與鬥,見到權貴更是矮上三分,何況是慶王府這種龐然大。
萬一不小心了黴頭,被髮落了,那可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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