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位大臣,包括新人汪晏都面如常,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
大梁科舉,三年一試,千上萬名舉子,最終能金榜題名者,不過二三百人。
而這二三百名新科進士,在接下來的宦海生涯中,絕大多數終其一生,或許只能在六七品的地方職或京城閒職上輾轉浮沉。
能踏五品以上的行列者,已是麟角。
至於能一步步歷經州縣、部院磨練,最終踏閣,為執掌一部或參與機要的朝廷柱石,更是優中選優、政績人脈缺一不可的佼佼者。
可以說,站在軍機的這幾位,無一不是從全天下最激烈的競爭中,一層層卷出來的頂尖人。
學識才幹是基礎,審時度勢是本能,表管理和緒控制力更是必須的。
在前,尤其是眼下這種形,什麼樣的反應才是正確的,才是不會犯忌諱的,眾人心裡都有數。
皇帝與他們確實隔著一道屏風,看不見他們的表和作。
但是,別忘了,前總管李進德,皇帝最信任的心腹太監,此刻就站在一側。
他或許不會對政務一言半語,但他會將這裡發生的一切,事無鉅細的回稟給皇帝。
所以,當那聲輕響傳來時,所有人面上都當做沒聽見,
只是議政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聲量比先前低了一個調,節奏也緩和了一些。
接著,屏風後又傳來一陣窸窣聲。
然後,是皇帝低了的聲音,與方才議政時的語調截然不同,幾乎可以稱得上溫。
“醒了?”
短短兩個字,讓外頭大臣們心頭一跳。
沒有回應,只有一聲更長的哈欠聲,似乎是沒睡夠。
“還困就再睡會兒。”皇帝的聲音得很低,但很清晰。
隨後,他語氣恢復如常,接上李嚴的話頭:“火營調,牽扯京畿防務,需與五城兵馬司協調。汪晏,你草擬個條陳,明日遞上來。”
被點名的年輕閣臣汪晏立刻出列躬:“臣遵旨。”聲音平穩,目不斜視。
議政繼續。
關於漕運、關於江南稅賦、關於河道治理.....一件件關乎國計民生的要務在皇帝與幾位重臣之間商討、定奪。
皇帝思路清晰,提問犀利,決策果斷,與平日並無二致。
只是屏風之後,時不時洩一些與這嚴肅場合格格不的靜。
有時是輕微的咳嗽聲,隨即是皇帝關切的問:“可是炭氣重了?冬青,去把窗開條。”
有時是杯盞輕輕撞的脆響,伴著子含糊的抱怨:“太燙了......”然後是皇帝低聲的安:“晾晾再喝。”
外面議政的大臣們知道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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