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養心殿。
宋瑤坐在鏡前,一月白緞寢鬆鬆垮垮裹著子。
領口鬆鬆繫了半結,微微敞著,出一截瑩白脖頸,線條潤。
偏臉上繃得,半點笑意都無。
手裡握著一柄羊脂玉梳,有一下沒一下,梳著散在肩頭的長髮。
作慢得刻意,每梳一下,都像在跟鏡中人賭氣。
眼風沒往旁飄,一眨不眨盯著後立著的人。
鏡中劉靖剛洗漱畢,卸了龍袍朝冠,換一玄暗紋寢。
平日裡束得實的長髮盡數散開,墨髮垂肩,掃過肩線,了殺伐威嚴,反倒添了幾分俊。
他就垂手立在原地,姿拔,目鎖在鏡中宋瑤臉上,跟隔空對視,眼底盛著無奈。
見梳髮間隙缺蠟、缺小篦子,不等開口,便手探向妝臺,拿起件,遞到側。
作稔自然,顯然這樁小事,他已做過無數次。
宋瑤眼皮都沒掀一下,卻很是自然地從他手上接過東西。
東西照用,伺候照,可想要鬆口原諒,門都沒有。
心裡的氣,攢得足足的,哪能這麼輕易就消了。
先是瞞著立兒傷的事,而後核兒封王時的猶豫,不肯順著的心意。
本就氣量小,被他寵了這些年,更是半分委屈都不得。
這兩件事摞在一起,夠氣上十天半個月。
這一次,鐵了心不想輕易和好,不這麼原諒他。
要讓他知道,騙、惹生氣,是要付出代價的!
“哼。”
宋瑤鼻腔裡溢位一聲冷哼,角抿一條線,小臉繃得的。
狠狠收回目,不再去看鏡子裡的劉靖,垂眼狠狠梳髮。
力道重得扯得髮梢微,擺明了態度:就不理他,晾著他,急死他。
劉靖把這副小子瞧得通,角忍不住往上彎,藏不住笑意。
他太瞭解宋瑤了,的一顰一笑、一怒一嗔,全刻在他骨裡,那點心口不一的小九九,他一瞧便知。
這丫頭向來都不吃,與其繞彎子,不如直,反倒能破這僵局。
心念一,劉靖抬步上前,彎腰俯,直直湊到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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