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第158章 《谷北尋柏制蟲丸》(1)

作者:巨蟹座Cancer·7個月前

梅雨季的雨歇在清晨,晨霧像層薄紗裹著寒月谷,竹枝上還掛著水珠,風一吹就“滴答”落在青石板上。阿苗剛把最後幾顆驅香丸收進瓷瓶,就抓著黃紙跑到林硯邊,晃了晃手裡的紙:“雨停啦!咱們今天去谷北找老柏樹,母親說柏葉能制驅蟲丸呢!”

林硯正著蘇婉留下的小鐮——鐮刃磨得發亮,映出晨,木柄上包的防布條都泛了舊,卻依舊結實。他把小鐮塞進竹籃,又出藥譜揣進懷裡:“柏葉得采當年生的葉,老葉藥效差,採的時候也得輕著點,別傷了樹。”阿苗點頭,彎腰把竹籃裡的月靈蠱攏了攏:“你們也跟著,路上別跑。”

兩人往谷北走,雨後的竹徑沾著泥,踩上去“咯吱”響,鞋底沾了層薄泥,阿苗偶爾會故意踩個小水窪,濺起的水珠惹得林硯無奈笑:“小心摔著,谷北的路比谷西陡。”銅鈴從林硯襟裡飄出來,懸在前面引路,到垂下來的帶枝條,藍輕輕一掃,枝條就往旁晃開,免得打溼兩人的袖。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面的竹叢漸漸疏了,一清冽的香氣飄來——是柏葉的味道。阿苗快步跑過去,眼前立刻出現一棵老柏樹:樹幹得要兩人臂才能合抱,樹皮裂著深褐的紋路,像老人的手掌,枝椏向四周展開,遮出大片涼,細的柏葉掛在枝上,風一吹就簌簌響,香氣更濃了。

“就是它!”阿苗仰頭盯著樹枝,指尖突然到樹幹上的刻痕——是個指甲蓋大的“柏”字,旁邊還畫著片小小的柏葉,刻痕裡積了點塵土,卻依舊清晰,顯然是蘇婉當年做的標記。林硯舉著小鐮走過來,選了最低的幾枝柏葉:“只採三,留著剩下的讓樹再長,明年還能採。”他割的時候作輕,只斷了細枝,沒傷著主幹。

阿苗蹲在樹下撿柏葉,葉泛著淺綠,起來乎乎的,偶爾有幾片飄進領,涼得脖子,忍不住笑出聲。竹籃裡的月靈蠱爬了出來,最機靈的那隻銜起片掉落的柏葉,小碎步跑到竹籃邊,把葉子丟進去,又轉頭去銜下一片,其他幾隻也跟著學,不一會兒就幫著撿了小半把。

回到婉居,阿苗把柏葉攤在竹架上——竹架特意挪到了窗邊,晨剛好能曬到,卻不會被正午的烈日直曬。每隔半個時辰就過去翻一次,指尖著柏葉試乾溼:“母親說‘曬至葉卷邊,不焦不’,得盯著點,曬過了藥效就散了。”林硯坐在一旁整理藥譜,偶爾抬頭看,見認真的樣子,角忍不住彎了彎。

三日後,柏葉曬得剛好——葉片微微卷曲,泛著深綠的澤,在手裡輕得很,一捻就碎。林硯把柏葉倒進石臼,握著木杵碾磨,銅鈴懸在臼旁,藍慢悠悠地掃過末,若有沒碾細的小顆粒,鈴就輕輕晃一下,林硯便停下來多碾幾圈,直到末細得像塵,落在紙上沒有半點顆粒才停下。

制驅蟲丸的配方寫在藥譜的附頁上,蘇婉的字跡很清晰:“柏葉四份、艾草一份,以寒月泉調至團,指節大的丸,置於通風曬五日。”阿苗按比例把倒進陶碗,林硯倒泉時,手腕控制得剛好,只倒了小半碗,就開始團——適中,起來不粘手,也不會一就散。“點好,曬乾後也易融於氣,驅蟲效果才好。”他說著,起一小塊團,指節大的圓丸,表面,沒有裂紋。

阿苗跟著,剛開始得有的大有的小,後來慢慢練,丸的大小也勻了。中途不小心把一顆丸掉在地上,還沒等彎腰撿,旁邊的月靈蠱就飛快地爬過去,用小角捲起丸子,小碎步跑到手邊,把丸子遞了過來。林硯見了,忍不住笑:“這蠱比你還仔細,以後制丸讓它幫你看著吧。”

五日後,驅蟲丸曬得乾,泛著深綠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湊近聞能聞到柏葉的清冽香,沒有半點雜味。兩人取來小布袋,每個布袋裝二十顆,一袋掛在藥田的木牌上——木牌旁還繫著之前的紅繩,風一吹,布袋輕輕晃;另一袋放在婉居的窗臺上,剛好對著油燈的方向。

當晚,婉居的燈亮到很晚。往常這個時候,總會有幾隻蚊蟲繞著燈飛,嗡嗡作響,可今晚卻連一隻蚊蟲的影子都沒有。阿苗趴在窗邊看了半宿,見連窗臺邊的草葉上都沒有蚊蟲,忍不住拍了拍林硯的肩膀:“真的能驅蟲!以後晚上看書、煮藥,再也不用怕蚊蟲咬了!”

林硯翻藥譜時,指尖突然停在“柏葉”那頁的空白——蘇婉用紅筆寫了句批註,有點淡,卻很顯眼:“柏枝選細而直者,削去枝葉,可修竹架,耐腐不蛀,能用三五年。”他指著批註對阿苗說:“下次再來採柏葉,咱們順便砍些細柏枝,把婉居的竹架修修——你看那架邊都有點朽了。”

阿苗湊過去看,點頭應著,又窗臺的驅蟲丸:“以後梅雨季,既有驅香防溼,又有驅蟲丸防蚊蟲,谷里的日子就更舒服啦。”

斜斜地照進婉居,風裡飄著柏葉的清冽香,混著竹香,格外清爽。窗臺上的驅蟲丸泛著微,月靈蠱趴在旁邊,曬著夕,偶爾角,像是在守護這新制的寶貝。寒月谷的守護清單上,又添了驅蟲丸這一樣——而蘇婉留下的藥緣,就藏在這採葉、碾丸的日常裡,一點點把日子織得更安穩、更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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