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沉默著。
“他們都死了。”卡里姆說，“不是被腐化生殺死的。是死的，死的。”
“我走之前，留下的食和水只夠支撐兩個月。我找了三個月。”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乾枯的手。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離開過節點，一步都沒有，西十九年。”
“西十九年，我守著這個節點，守著那些死去的族人，每年，我都會在他們死去的那一天，在岩石上多刻一道痕跡，不是紀念他們，是提醒自己，我還活著。”
他抬起頭，看著趙一。
“你知道為什麼嗎？”
趙一搖頭。
“因為活著，比死去更難。”卡里姆說，“死去只需要一瞬間，活著，卻需要每天面對同樣的孤獨，同樣的絕，同樣的……沒有意義。”
他看著手中的地脈結晶。
“但今天，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為什麼？”
“為了等你。”卡里姆笑了，“為了把這份責任，給下一個人。”
他將那枚結晶遞給趙一。
“拿著。”
趙一接過結晶。
那一瞬間，無數記憶碎片湧他的腦海，年輕的卡里姆在篝火旁跳舞，族人們圍著他歡笑。
他第一次看到腐化生時眼中的恐懼。
那些族人死去的臉，一個接一個。
西十九年，每一天，他都在岩石上刻痕。
那些刻痕麻麻，從節點口一首延到核心。
一萬八千二百五十道，每一道，都是一天的孤獨。
趙一睜開眼睛。
他看著卡里姆。
老人的己經開始消散，從腳底開始，化作無數點，緩緩上升。
“謝謝你。”卡里姆說，“替我看那些我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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