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分異構看著這悲壯而熱的一幕,眼中閃過一複雜,但隨即被更深的決意取代。他的形,再次悄然融混的影與硝煙之中,朝著那個火焰青年長老鎮守的方向,也是他心中那個瘋狂猜想所指向的、可能的最終目標,潛行而去。
真正的最終對決,與對聖火巡天儀的最後探尋,將在焚天閣及其周邊,在這最後的一分鐘裡,見分曉。
“鎮焰殿……那應該就是電荷提到的、堆滿無辜者骸的屠宰場。螢迦蘭的新生之基,也是在那裡被強行割取。” 同分異構腦海中迅速閃過這些念頭,紛卻清晰地拼接在一起。然而,眼前洶湧撲來的死亡烈焰,容不得他再多做懷。
看著那名控著焚天煮海般火焰、氣勢洶洶殺來的青年長老,同分異構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架勢,只是微微側,像是在躲避一場無關要的沙塵。他用一種近乎閒聊般的、帶著淡淡疲憊的語氣,對著那席捲而來的火海與火海後猙獰的面容,隨意問道:
“喂,在你們那七個老不死的裡面……你排第幾?”
這輕飄飄的、近乎辱的問題,讓四長老的怒火瞬間衝破了理智的臨界點!
“雜碎!聽好了,然後帶著這份恐懼下地獄去吧——老子是焚天殿四長老!!” 咆哮聲中,他手中那柄燃燒的砍刀發出刺目的金紅芒,刀鋒所向,連空氣都彷彿被點燃、扭曲,一道融合了極度高溫與毀滅衝擊波的環形火浪,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同分異構碾而來!
所過之,地面石板熔化赤紅的岩漿,散落的建築殘骸瞬間氣化,連線都在這恐怖的高溫下發生了折!
“哦,四長老。” 同分異構點了點頭,彷彿只是確認了一個無關要的編號。面對著近在咫尺、足以將自己徹底蒸發數百次的死亡火焰,他臉上那永恆的愁苦似乎都淡去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平靜。
他沒有再退。
只是,在火浪即將吞沒他的億萬分之一剎那,他抬起了右手。
作很慢,慢得似乎與那毀天滅地的速度格格不。
食指,緩緩地、穩定地,從自己眉心前方約一寸,開始向下移。
劃過的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契合著宇宙底層某種弦律的微妙弧度。
指尖所過之,沒有靈閃,沒有符文湧現,甚至連最細微的靈波都似乎消失了。
但就在這一指劃落的瞬間——
“祝你好運。” 同分異構最後的聲音,平靜地傳四長老的耳中,卻比任何詛咒都更讓他通冰寒。
四長老衝鋒的形猛然僵住!不是他想要停下,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對終極恐怖的直覺,強行凍結了他所有的作與思維!
他臉上的狂怒與猙獰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一種無法理解的茫然,以及茫然之下急速湧起的、滅頂般的驚駭!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他那千錘百煉、早已與火焰法則部分融的靈識“看”到了——
以同分異構那緩緩劃落的手指為源頭,一個“點”被無聲地“標記”在了現實的帷幕之上。那不是一個理的點,而是一個概念的奇點,一個“裂解” 的絕對命令被下達的座標!
接著——
靜。
一種剝奪了所有聲音、所有彩、所有運的、絕對的“靜”,以那個“點”為中心,驀然籠罩了方圓數百丈的空間!連四長老那咆哮的火焰、遠傳來的喊殺、建築崩塌的巨響……一切聲音都被這“靜”吞噬了。並非真空,而是一種連“波”這個概念都被暫時制的詭異領域。
時間,彷彿被拉長至無限。
在這片絕對的“靜”中,四長老看到自己釋放出的、那足以熔金化鐵的毀滅火浪,正在一寸寸地……崩解。
不是熄滅,不是被抵消,而是構“火焰”這個概念本——那些狂暴躍遷的粒子、奔騰的能量、灼熱的規則——正在從最微觀、最基本的層面,被一無可名狀、無可抵的力量,強行拆散!就像一幅無比的沙畫,被一隻無形的、代表“無序”的手,從核心輕輕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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