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螓兒素手輕輕一勾，在男子口的劍刃便在其緩緩轉，絞著經脈與靈，劇痛讓男子渾搐，卻連慘都發不出來。廊道四周的圍觀學習者越來越多，個個面駭然，竊竊私語卻又不敢大聲，生怕引火燒。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李天牛慌慌張張地從廊道盡頭趕來，額頭上佈滿冷汗，顯然是聽聞了衝突的靜。
他一眼便看到了被刺穿口的錦男子，臉驟變，來不及多言，指尖微，周渾厚的靈瞬間湧，隔空控著蘭螓兒的長劍，那柄利劍竟自行從男子口出，唰地一聲歸回蘭螓兒的劍鞘之中。
屈曲閉著雙眼，卻能清晰知到李天牛周流轉的渾厚靈，心底暗自思忖：看來李天牛的境界戰力，遠比我預想的還要深厚，絕非只是普通的商會二把手。
李天牛快步走到二人邊，沒有半分責怪與為難，只是苦著臉，對著屈曲和蘭螓兒連連作揖，語氣裡滿是無奈與焦急，低聲哀求道：“我的小祖宗們啊！你們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了這兩個城來的權貴子弟啊！這可如何是好！”
屈曲閉著眼，眼底鑽心的劇痛還未消散，周暴戾的靈依舊洶湧未斂，語氣冷得像淬了冰，不帶半分溫度：“簡單得很，我直接殺了他便是，一了百了！”
他指尖攥得發白，聲音裡裹著傷帶來的極致煩躁，“如今商會飛艇早已起飛，徹底駛離琉周城域，他就算是什麼城權貴子弟，難道還能把手到這九天之上的飛艇裡，管到我們頭上不？”
李天牛嚇得渾一哆嗦，連忙上前半步，小心翼翼拉住屈曲的袖，臉上賠著比哭還難看的諂笑容，連連擺手急聲道：“使不得使不得！空公子萬萬不可殺心啊！”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頭，方才還堆著笑的臉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指著癱在牆壁下、口滲的錦男子，厲聲呵斥，語氣裡滿是恨鐵不鋼的惱怒：“我不是說公子你，我是說你！我早就三令五申，告誡飛艇上所有學習者，不許招惹我重金請來的貴客客卿，你偏偏要不信邪，往槍口上撞！”
他越說越氣，指著男子的鼻子數落道：“你知不知道，這位空公子是何等手段通天的人？琉周城門嚴苛盤查將他拒之門外，他照樣能悄無聲息城；陷靈政司天牢，守衛森嚴、翅難飛，他依舊能安然；就連全城最難辦的準修牌符，他憑一己之力便能輕鬆到手！”
“我費盡心思才結下這份善緣，你倒好，三言兩語便要將其破壞，你是想毀了我辰九州商會的大事嗎！”
那錦男子本就口劇痛、渾痠，靠在牆壁上苟延殘，聞言徹底目瞪口呆，瞳孔驟，臉上僅剩的囂張與怨毒瞬間化為極致的驚駭。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隨意嘲諷的病弱客卿，竟有如此逆天的履歷，更沒想到自己捱了打、了重傷，到頭來還要被商會會長問責。巨大的震驚與口的劇痛織在一起，氣猛地翻湧，他張了張，想說些求饒的話，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眼前一黑，子一，直接昏死在了地上。
李天牛見狀，連忙又轉頭看向屈曲，臉上瞬間換回諂至極的笑，躬作揖，額頭都滲出了細的冷汗，語氣滿是懇切：“空公子，這件事實在抱歉！是我管教不嚴，手下的人有眼無珠，衝撞了您，我已經狠狠訓斥過他了！”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這等宵小之輩一般見識，就當被瘋狗咬了一口，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好不好？”
周遭圍觀的學習者早已嚇得噤若寒蟬，紛紛低聲音竊竊私語，看向屈曲的目裡再也沒有半分輕視，只剩滿滿的敬畏與忌憚。
屈曲只覺得耳邊的議論聲嘈雜無比，傷帶來的煩躁與暴戾再次衝上頭頂，他煩躁地狠狠擺了擺手，懶得理會李天牛的低聲賠罪，也無視周遭那些探究的目，任由蘭螓兒小心翼翼攙扶著，轉便朝著自己的靜養房間走去，背影冷，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
回到靜謐無人的房間，徹底隔絕了外面廊道的喧囂嘈雜與圍觀學習者的竊竊私語，屈曲終於卸下了周繃的戾氣與防備，任由蘭螓兒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緩緩坐回的雲榻之上。
渾的痠乏力、眼底鑽心的刺痛，還有強行下的暴戾緒一同翻湧上來，他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榻邊溫潤的靈木扶手，聲音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真切的自我懷疑，輕聲向旁的問道：“蘭螓兒，你實話告訴我，我的格，是不是真的變得越來越暴躁了？”
蘭螓兒蹲在榻邊，仰著小巧的臉蛋，清澈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純粹的認真與心疼。
輕輕搖了搖頭，歪著腦袋聲安，語氣篤定又溫：“才沒有呢公子，這本不是格暴躁，只是再正常不過的緒罷了。
任何人經歷了那般狂暴的境界淬鍊，了難以痊癒的傷，又被人無端惡意嘲諷挑釁，心緒難平、了火氣都是理之中的事，換作是誰，都沒法做到平心靜氣的。”
頓了頓，攥著角的小手微微收，語氣忽然低落了幾分，小聲嘟囔道：“倒是我，公子不在邊的這些日子，師父還有複數哥哥他們，總唸叨著說我的格變化太大了，和從前那個膽小怯懦、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屈曲聞言，心頭瞬間湧上一的暖意，他抬起尚且痠無力的手，輕輕拂過蘭螓兒額前的碎髮，指尖溫地挲著的發頂，語氣溫和得能滴出水來：“傻丫頭，別聽他們說。不管你變什麼樣子，是從前那個怯生生、連殺都不敢的小婢，還是如今這般敢拔劍護著我的模樣，你永遠都是我的蘭螓兒，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