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想著,你們這個年紀的姑娘,大多都吃這些香甜的點心,可又不知道姑娘獨獨偏哪一種,索每樣都買了一些,全憑姑娘自己挑選,想吃什麼便拿什麼。”李天牛笑著將食盒往蘭螓兒面前推了推,語氣格外殷勤。
蘭螓兒看著食盒裡琳琅滿目的緻糕點,聞著那人的甜香,原本滿是擔憂的眼睛裡,瞬間閃爍起亮晶晶的芒,小小的心思被這些點心勾得泛起漣漪,可這份欣喜僅僅持續了一瞬,眼底的芒便又慢慢暗淡了下去。輕輕抿了抿,語氣帶著幾分失落,小聲說道:“這些點心看著好好吃,可是公子不在……我一個人吃,也沒什麼意思。”
李天牛見狀,連忙拍著脯,語氣篤定地保證道:“姑娘大可放心,空蟬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又有同伴照料,定然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抵達競技場,絕不會出半點差錯!”
看著蘭螓兒鬆的神,李天牛心底暗暗竊喜,臉上卻不聲,他清楚,自己這番舉,已然拉近了和蘭螓兒的關係,也算是間接拉近了辰九州商會與屈曲的距離,這般一本萬利的事,對如今略顯沒落的商會而言,無疑是最好的鋪墊。
蘭螓兒著眼前緻的食盒,眼底的黯淡裡終於出幾分真切的暖意,輕輕頷首,聲音乎乎的,帶著一激的拘謹:“那……那多謝李二把手了。”
說著,小心翼翼地提起食盒的提手,轉頭看向旁依舊靠在椅背上打盹的楚螟蛉,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聲問道:“楚哥哥,你吃不吃?這個糕點看著可好吃了。”
的作輕,可楚螟蛉本就於深度睡眠,被這麼一搖,原本混沌的意識稍稍清醒了幾分,卻又很快被倦意裹挾。他無奈地睜開一條眼,聲音帶著濃濃的慵懶與不耐,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吃你的就好,我要吃自然會自己去拿……”話音未落,他便重新閉上眼,腦袋往椅背上一靠,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又陷了沉沉的睡夢中。
“額……楚兄這是有多困啊?”李天牛見狀,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與打趣,目落在楚螟蛉閉的雙眼上,又掃過他微微起伏的口,顯然是被這副嗜睡的模樣驚到了。
蘭螓兒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出幾分擔憂與無奈,手替楚螟蛉理了理被風吹的鬢髮,輕聲解釋道:“自從昨天和那個人打完一架之後,楚哥哥就變這樣了……不就犯困,一睡就是一天或者半天,怎麼都不醒,平日裡也沒什麼胃口,飯也吃得的,我實在是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真讓人擔心。”
說著,拿起一塊的桂花糕,用指尖輕輕著,微微用力,將這塊糕點“強”地塞進了楚螟蛉微張的裡。糕點帶著溫熱的甜香,輕輕抵在他的齒間,可楚螟蛉毫沒有彈,顯然已經進了深度睡眠,連咀嚼的作都沒有。糕點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夾在他齒間,沒過多久,便在溫熱的氣息裡慢慢化開,化作一甜膩的滋味,順著他的嚨緩緩腹中,也算是勉強進了些吃食。
李天牛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了自己的額頭,臉上出幾分釋然又有些手足無措的神。他知道自己再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可能擾了楚螟蛉的歇息,便對著蘭螓兒微微躬,語氣誠懇道:“商會還有些事務需要我去理,李某就不在這裡奉陪二位了,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邊的下人即可。”
“好的,再見李叔叔。”蘭螓兒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臉上出甜甜的笑容,對著李天牛揮了揮小手。
這一聲“李叔叔”,瞬間得李天牛心都化了。此前蘭螓兒一直畢恭畢敬地他“李二把手”,這般親暱又帶著撒意味的稱呼,他還是頭一回從蘭螓兒口中聽到。這聲音糯清甜,像極了自家兒小時候黏著他時的語氣,讓他心頭瞬間湧上一暖流,角不自覺地高高揚起,眼底滿是和的笑意。
他心裡暗暗思忖,蘭螓兒對屈曲的心意,怕是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厚。這般全然信任、親近的模樣,與自家兒對待親近長輩的神態別無二致,看來這位空蟬公子,與蘭螓兒的關係,確實是板上釘釘的親近了。辰九州商會能與這樣的人搭上關係,往後的日子,怕是能慢慢擺沒落的困境,重新興旺起來了。
想著想著,李天牛的笑容又深了幾分,他對著蘭螓兒微微頷首,便轉快步離去,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許。
遼闊的草原一無際,淡青的草浪隨著微風緩緩起伏,一直綿延到天際,天上的川流靜靜流淌,泛著和卻清冷的微,將整片草原都籠罩在一片淡淡的暈裡,風裡帶著青草的味,還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腥氣,是三人傷口殘留的氣息,也是遠方未散的兇險餘味。
林杤藏攥著屈曲的胳膊,看似是攙扶,實則更像是費力地拉著他前行。屈曲雙眼被染的布條死死纏住,徹底陷無邊黑暗,本無法辨識前路方向,全靠林杤藏時不時低聲提醒,才能勉強邁開腳步。
可林杤藏自也被炸餘波震傷了腑,渾乏力,腳步虛浮綿,每走幾步都要上一口氣,反倒走得還不如雙目失明的屈曲快,兩人相互牽絆著,步履慢得近乎拖沓。
走在隊伍最前端的蘇明遠,狀態也毫不好,他不知從何撿來一壯的枯木,木底端已被磨得微微發平,被他攥在手裡當柺杖,每一步都重重拄在草地上,陷進淺淺的草皮裡。他上的外傷還在作痛,每挪一步,傷口就牽扯著發,整個人一瘸一拐,步伐沉重又艱難,額頭滲著細的汗珠,順著臉頰落,浸溼了衫,卻依舊咬著牙走在最前面,替後兩人探著前路的風險,背影著滿滿的疲憊與倔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