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牛臉上的笑意微微斂了斂,抬手理了理襟,語氣沉穩地回道:“按他現在的進度來算,再走一天半,應該就能順利抵達競技場了。他三人雖都了傷,但好在都保住了命,蘇明遠上的外傷不重,林杤藏也只是腑震,唯有空蟬公子傷得稍重些,不過有那幾位同伴照料,應該能撐到目的地。”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目掃過周圍其他勢力的桌椅,又抬眼向遠暮漸濃的草原,聲音得更低,帶著幾分鄭重與興,繼續說道:“據我的經驗,今晚第一批學習者就會抵達競技場,到時候,各大勢力的參賽者都會陸續聚齊,咱們也能提前做好準備。”
蘭螓兒的目始終黏在面前的川流法上,一刻也不肯挪開,眼底的擔憂濃得化不開,攥著角的手指微微收,轉頭看向旁的李天牛,聲音帶著幾分無措與急切,輕聲問道:“公子他孤在外,還了那麼重的傷,我們……我們該怎麼做才能幫到他?”
李天牛聞言,臉上立刻堆起溫和又妥帖的笑意,語氣裡帶著辰九州商會獨有的底氣,雖著幾分沒落的唏噓,卻依舊盡顯待客之道,他微微欠,語氣誠懇道:“其實二位本無需費心做什麼,我們辰九州商會雖說近些年不比從前,稍稍有些沒落,但也不至於連貴客都招待不起,二位只管安心在此等候便是,一應吃穿用度,商會都會安排妥當。”
話落,他又特意低聲音,神多了幾分鄭重,目掃過不遠往來匆匆、神各異的人群,輕聲叮囑道:“不過李某提前跟二位提個醒,往往第一批抵達競技場的學習者,大多心高氣傲,又剛從兇險的路途上過來,難免心浮氣躁,極易惹是生非,咱們在異鄉,又是商會貴客,千萬不要主去招惹他們,免得平白惹上麻煩,也讓空蟬公子分心。”
一旁的楚螟蛉本就半眯著眼在椅子上小憩,原本就被李天牛的說話聲擾了睡意,此刻又聽他反覆叮囑,頓時出幾分不耐煩,他皺著眉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慍怒,沒好氣地說道:“行了行了,知道了,別在這兒絮絮叨叨的,別打擾我睡覺了。要是空蟬過來的時候,看見我因為被吵得沒休息好,臉差得很,他能輕易放過你嗎?”
李天牛被懟得一愣,隨即連忙賠笑,毫不敢有半分不悅,心裡清楚楚螟蛉與屈曲關係匪淺,自然不敢得罪,他斟酌了片刻,又陪著小心說道:“是是是,是李某擾了公子歇息,只是二位是我辰九州商會的貴客,一直坐在這天的外面,風吹日曬的,總歸不是個事,不如隨下人回商會的飛艇上歇息?飛艇舒適安靜,也比這裡妥當得多。”
“不用不用,就在這兒好。”楚螟蛉頭也不抬,隨口回絕了一句,說完便重新眯上眼睛,往椅背上靠了靠,一副不願再被打擾的模樣,擺明了要守在這裡等屈曲。
李天牛了個釘子,也無可奈何,只得將目轉向一旁的蘭螓兒,臉上重新堆起親和的笑意,語氣放得格外輕,特意放低姿態說道:“蘭姑娘,李某看你年紀尚淺,正是熱鬧、喜新奇的年紀,這競技場周邊熱鬧得很,各大商會、宗門都擺了攤位,不知周圍可有什麼你興趣的什?儘管跟李某說,李某幫你取來。”
他心裡打得一手明算盤,清楚蘭螓兒與屈曲關係匪淺,討好好蘭螓兒,就是間接討好屈曲,若是能哄得蘭螓兒開心,便能拉近辰九州商會與屈曲的關係,往後若是能搭上屈曲背後的勢力,對商會而言更是百利而無一害,因此說話間盡是討好之意,語氣格外殷勤。
蘭螓兒卻毫沒有心思關注這些,輕輕搖了搖頭,目又落回面前的川流法上,語氣帶著滿滿的委屈與牽掛,輕聲說道:“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要公子能平平安安地陪在我邊,我不要你陪我,我只等公子過來。”
說著,的視線再次投向川流,眼底滿是焦灼。此時的競技場周邊,早已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各大商會、宗門乃至散修都雲集於此,有實力的早早支起了緻的小攤位,擺上琳琅滿目的貨品,沒那麼多財力的,便就地鋪一塊布,將貨擺開,高聲賣,吆喝聲、談價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攤位上的貨品更是五花八門、琳琅滿目,除了各類修行用的法、符籙,還有帶著萬械川流特的新奇吃食,香氣隨風飄散,勾人食慾,更有不蘭螓兒見都沒見過的巧小玩意兒,新奇又有趣,都著吸引力。
蘭螓兒年紀尚小,本就對這些緻吃食、新奇件毫無抵抗力,方才偶爾抬眼掃過,也曾對著攤位上澤人的糕點咽過口水,也曾被一旁能人異士的新奇表演吸引了目,心底不是沒有嚮往。
可這份小小的心思,在對屈曲的擔憂面前,瞬間變得微不足道,滿心滿眼都在牽掛著草原上重傷趕路的屈曲,本顧不上這些新奇有趣的東西,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川流裡的影上。
李天牛見狀,爽朗地笑了笑,語氣滿是誇讚:“哈哈,蘭姑娘果然重重義,一心牽掛著空蟬公子,實在難得。不過李某還是要勸姑娘一句,放寬心,你在這裡一味擔憂,也沒法幫到空蟬公子分毫,反倒讓自己憂心忡忡,不如放鬆些,耐心等候便是。”
說著,他臉上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像是變戲法一般,猛地從後掏出一個緻的食盒,輕輕開啟,瞬間,一香甜糯的氣息撲面而來,食盒裡整整齊齊碼著一大堆各式各樣的點心糕點,澤鮮亮、造型巧,有的桂花糕、甜糯的豆沙團、脆的杏仁,足足有十幾種,皆是競技場周邊最歡迎的巧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