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端起前看臺矮几上的一杯溫茶,指尖攥著杯壁,顧不得平日裡的沉穩儀態,仰頭便咕咚咕咚大口灌下茶水,清涼的茶水順著嚨下,試圖驅散心底的焦躁與乾。
可茶水還未完全咽盡,賽場中央驟然響起一道高洪亮、帶著刻意煽的司儀嗓音,瞬間打破了看臺的平靜,一字一句響徹整座競技場:“諸位!空蟬方才對戰機械宗墨七,表現驚豔全場,實力已然躋本次競技大會頂尖行列!在場諸多學習者,可有哪位願意即刻登臺,挑戰空蟬?!”
這突如其來的喊話,徹底打了場下的平靜,也讓柳依渾驟然一僵。口中來不及嚥下的茶水,“噗”的一聲盡數噴了出來,濺落在前的矮几與地面上,接著便被嗆得連連咳嗽,口劇烈起伏,臉頰憋得微微泛紅。
慌忙抬手捂住,好不容易止住嗆咳,立刻猛地抬起頭,一雙杏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競技場高的主席臺,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失聲驚呼道:“什麼?!臨時即興挑戰?這怎麼可能!”
一旁的屈曲也徹底怔住,原本放鬆的神瞬間凝固,眉頭微微蹙起,一時啞然失語,全然沒料到競技大會會出現這般毫無預兆的變故,原本既定的賽程,竟被如此隨意地臨時更改。
柳依本顧不上拭角的水漬,眼神盯著主席臺方向,眼底滿是焦急、不解與慍怒,低聲音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賽事賽程向來有嚴苛規矩,從無臨時更改、即興挑戰的先例,他們怎麼敢擅自變賽制?難道不清楚這般來,會徹底打賽事秩序,毀掉競技大會的公平,造多大的混嗎?!”
果不其然,司儀的話音落下不過片刻,整座競技場瞬間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唏噓聲、質疑聲、不滿的議論聲轟然發,數萬觀眾紛紛頭接耳,場面一片譁然,喧鬧聲幾乎要掀翻賽場的靈屏障,所有人都在議論這突如其來的挑戰安排,大多覺得此舉太過突兀、不合規矩。
就在賽場議論紛紛、久久未平之際,東側看臺上一道影猛地站起。此人材中等,面容帶著幾分尖酸倨傲,著普通的學習者服飾,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挑釁,彷彿抓住了出風頭的良機,扯著嗓子高聲大喊,聲音穿全場的喧鬧:“辰九州商會往年在競技大會上連年墊底,從未出過能躋前百的學習者,我本不信他們今年能憑空培養出什麼頂尖強者!我要來挑戰他,倒要看看這空蟬有幾分真本事!”
見周遭所有目瞬間聚焦在自己上,此人愈發趾高氣揚,直腰桿繼續大聲囂,語氣裡滿是赤的質疑與鄙夷:“我上屆大會排名七十五,按賽事規矩,本就不該越級挑戰前十水準的選手!”
“可方才他與墨七對決,墨七明明手握諸多強力法卻遲遲不用,兩人手的技法也看似留手頗多,全程敷衍了事,這其中若是沒有暗箱作、沒有水分,誰會相信?今日我便親自登臺,拆穿他的真面目,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徒有虛名、沽名釣譽之徒!”
這番刻意挑事的言論落下,賽場的喧鬧聲更甚,質疑屈曲的聲音也漸漸多了起來。
屈曲坐在原地,非但沒有半分慌,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慍怒,卻依舊不聲地緩緩閉上雙眼,下心底翻湧的思緒,平復周氣息,隨後從容起,邁著平穩舒緩的步伐,施施然朝著擂臺走去,周著一置事外的淡然。
“好啊,看來這些人是早就串通好了,故意針對我、針對辰九州商會,刻意發起這場臨時挑戰……倒要看看,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商會,在背後暗中推波助瀾、搞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作。”屈曲一邊緩步前行,一邊在心底暗自思索,眼神冷冽,已然看這是一場針對自己的蓄意刁難。
就在屈曲即將踏上擂臺臺階之際,李鋒急匆匆地從臺下一側跑了過來,神急切又討好,弓著子湊到屈曲側,低聲音,滿臉殷勤地快速提醒道:“空公子!您手中萬械鑄盟打造的數學法,您只需催自靈注其中,法便可自行生一個純白鏤空立方!這立方既能隨意斜切、拆分,也能融各類函式技法,讓形態變得更加複雜,攻防兩用都極為好用,您千萬記得催法門!”
屈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沒有毫溫度,全然沒理會他的刻意討好,只當是耳邊風。隨即他收回目,轉頭看向擂臺上那個滿臉倨傲、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挑戰者,語氣淡漠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沉聲說道:“你既執意要挑戰,那就不必多言,儘管出手便是。”
那挑戰者聞言,只當屈曲是故作鎮定、虛張聲勢,當即愈發得意,昂首、趾高氣揚地邁步走上擂臺,滿心都是拆穿屈曲、立下威名的念頭。
他被功利衝昏了頭腦,竟連競技大會最基本的賽前禮讓、約定“點到為止”的環節都徹底拋在腦後,沒有半句客套,直接擺出自主修技法的起手式,周靈開始躁湧,一副立刻就要手發難的架勢。
擂臺之下,方才還夾雜著質疑的議論聲,瞬間翻湧一邊倒的聲浪,四面八方的觀眾紛紛探著子、頭接耳,全然不顧擂臺上僵持的氣氛,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辯起來,聲音此起彼伏,將那名挑戰者的狂言徹底淹沒。
人群前排,一個攥著半張賭票、早前便一直關注空蟬的年輕散修,滿臉鄙夷地撇了撇,抬高聲音對著周遭眾人說道:“這人怕不是被名利衝昏了頭腦吧?真當空蟬是任人拿的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