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炮口的壁泛著靈湧時特有的淡藍微,說明這些炮不僅不是擺設,而且已經在充能了。屈曲甚至能覺到,那些炮口像一隻只冰冷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不不慢地盯著他們。
“冷靜一點。”
屈曲站在天視窗,一隻手扶著艙沿,另一隻手朝那些飛艇的方向平出去,掌心朝下,做出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他的聲音不算大,但清晰地傳了出去,在雲層間迴盪。
“你們想要什麼?錢??還是別的什麼?大家可以坐下來談,沒必要刀槍。”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用餘測算著各艘飛艇之間的距離、鎖鏈的長度、以及最近那艘飛艇的甲板高度。三十步——不,二十五步。如果全力躍過去,有機會……
“哈哈哈——”
一陣大笑從最大的那艘飛艇上傳來,笑聲獷而張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倨傲。笑完了,那人的聲音才不不慢地響起來,語氣裡滿是不屑:“明明是你們自己不過路費,還問我們想要什麼?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一個東西的被抓了現行,反過來問失主‘你想要什麼’?”
那聲音陡然轉冷:“你們打傷了我的兄弟,這筆賬,又該怎麼算?真當我們飛賊是吃素的,打了人就白打了?”
屈曲的目緩緩掃過周圍的八艘飛艇,那些龐大的白船幾乎佔據了他整個視野,將藍天切割一塊塊不規則的碎片。鎖鏈在風中微微晃盪,發出低沉的金屬嗡鳴聲,像是某種古老的警告。
他抬起左手,五指微微張開,而後緩緩收攏,輕輕握了一下。
三條螢白的線條從他的指間悄然延而出,彼此垂直,像是一支無形的畫筆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立框架。
那三條線細若遊,卻在下閃爍著刺目的白,越越長,越展越寬,眨眼間便將周圍一大片空間包裹了進去——從屈曲腳下的天視窗,一直延到最近那艘飛賊船的鎖鏈扣接。整個框架微微,像是呼吸一樣有節律地收擴張,將靈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注到周圍的空氣中。
正是〈空間直角座標系〉。雖然不能直接困住對方,但至能在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混戰中,給自己的反應速度爭取到那一線之差。
“是誰先手的?”屈曲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是你們的人先破壞了我們的飛艇結構。鎖鏈掛上機翼的時候,就已經越界了。”
“那也是因為你們先不聽我們的警告!”那個獷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帶著一被中痛後的惱怒,“頭小子,你給我聽清楚了——這片空域,是我的!我的!是我在這雲層之上一條一條飛出來的路,是我拿命換來的地盤!你們這些過路的商船,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闖了進來,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屈曲還沒開口,邊的柳依已經忍不住了。
往前邁了一步,踩在天窗邊緣的石板上,雙手叉腰,仰頭對著那艘最大的白石飛艇,扯開嗓子大喊起來:“放屁!你們這群飛賊,真要是你們的地盤,地契呢?拿出來瞧瞧!拿不出來就是強盜!這片空域是天下人的空域,什麼時候了你們幾個山大王的後花園了?分明是你們仗著人多船多,霸在這裡強收買路錢,還說得冠冕堂皇的,也不嫌臉疼!”
這一嗓子又脆又亮,在高空雲層間來回彈了好幾個來回,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周圍八艘飛賊船裡。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雲層似乎也在這片寂靜中停止了流,連風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鎖鏈的嗡鳴聲消失了,炮口的靈微卻忽然變得刺眼了許多。
然後,屈曲看到了一幕讓他頭皮發麻的景象。
所有的炮口——
八艘飛艇,每一艘出的每一炮管,齊刷刷地轉了方向,對準了同一個目標:他們所在的這艘小小的逃生艇。那作整齊得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同時控著所有的武,沒有毫猶豫,沒有毫誤差。
屈曲看得真切。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炮口壁的靈紋路正在急速充能,淡藍的從幽暗的管深亮起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像是一隻只正在睜開的眼睛,瞳仁裡燃燒著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擋住炮彈。
別說八艘飛艇同時開火,就算只有一艘,在這種距離下,以他目前的實力,也不可能毫髮無損地扛下來。他的空間鎖定能讓他快一步反應,但快一步不等於能扛——他的不是鐵打的,那些靈炮彈打在上,結果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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