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第982章 屁事不幹(1)

作者:苦高·3天前

“別玩死就行了,玩殘廢也無所謂,反正們留著也是吃白飯,放在別船上也是佔地方,你們七船要是能用出點價值來,那也是們的造化不是?”

“不必,”七船的彙報人幾乎是搶著接過了話頭,那語速快得像生怕對方再說出什麼更讓人難以招架的話來,聲音裡有那麼一急於撇清什麼的急促,卻又要努力維持著正常彙報該有的鎮定和隨意,語調在兩者之間艱難地平衡著,像一個人在懸崖邊上努力維持著的平衡,“我們七船能自己理,這點小病不勞頭兒費心,修修補補的事咱們船上的人手足夠了。”

“上次送的那幾個——我跟頭兒說實話吧,那幾個屁活不幹,就知道吃,連最基本的靈械維護都做不好,給們圖紙都看不懂,給們工都不知道哪頭朝上,白白浪費了我們小半個月的口糧,還得專門派人看著們,生怕壞了什麼東西,最後實在養不起了,現在已經被我們丟下船了,是死是活就看們自己的造化了,反正這萬丈高空掉下去,能活下來的機率也不大。”

“行,”主事的聲音顯然對這番解釋頗為滿意,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欣賞的意味,彷彿“把人丟下船”這件事本就是一種值得嘉許的果決和擔當,是飛賊這一行裡值得稱道的狠辣作風,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出來的,“你們七船理事我還是放心的,一向乾淨利落,不像有些船,拖泥帶水的,養幾個人質養得跟養祖宗似的。”

“這樣吧——你們七船去跟著六船,兩艘船一起盯著政治宗那艘大飛艇,一左一右,別讓它跑了。這群人不知道想幹什麼,在咱們空域逗留有一陣子了,說也晃悠了大半天,哪怕了過路費,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裡不走是不是?我這人沒什麼耐心,你們都知道的,要是他們再磨磨蹭蹭的,你們就直接上去警告,先喊話,不聽的話就放兩炮嚇唬嚇唬,別跟他們客氣,在這片空域,誰說了算,他們心裡應該有數。”

“七船明白。”彙報人用近乎完的平穩語調完了最後一次回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節奏不快不慢,甚至末尾還帶著一恰到好的恭順,聽起來和前面任何一個正常彙報的船隻沒有任何區別。

然後,擴音銅筒被一隻微微發抖的手輕輕放回了原位,銅筒的底座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悶響,那聲音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在寂靜下來的通訊艙裡顯得格外清晰,像一塊小石子投進了深潭。

通話結束了。

“七船”的通訊艙裡,負責通話的那名飛賊額頭上全是冷汗,那些汗珠一顆一顆豆大的從孔裡滲出來,順著額頭的紋路往下淌,有的進了眼眶裡,蜇得他不停地眨眼,有的順著鼻樑兩側無聲地滾落下去,滴在桌面上、滴在襟上,留下一小塊一小塊深的溼痕。

他的雙手還保持著放下擴音銅筒時的姿勢,懸在半空中微微抖著,五指張開著,既不敢回來放在前,也不敢垂下去放在側,整個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利刃釘在了原地,了一尊僵的、隨時可能碎裂的泥塑,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口起伏的幅度大了,就會把自己送到那冰涼的劍刃上去。

因為他脖子上正架著一柄劍。

那劍刃薄而鋒利,薄到幾乎明,在艙昏暗的燈下泛著一層冷冽的、水一般的寒,劍約可以看到細的靈紋路在緩慢流淌,像是某種活管。劍刃著他頸側的皮,冰涼得像一條冬眠初醒的蛇正緩緩地從他的鎖骨向耳游去,所過之激起一層細皮疙瘩。

他能清楚地覺到劍刃上那些細微的紋路正著他的脈搏,每一次心臟的跳都像是主把自己的管往那鋒口上送,只要持劍的人手腕微微用力那麼輕輕一收,他的嚨就會像一塊被利刃劃開的綢緞一樣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口子,鮮會噴湧而出,濺在那冰涼的艙板上,濺在持劍人的袖上,然後他就會像一條被割斷了嚨的魚一樣在泊中搐、掙扎、慢慢地失去所有的力氣和溫度。

俠……”他的名字什麼都不要了,他的份、他的過往、他在飛賊裡的資歷和威名,在這一刻統統都不重要了,他的聲音在嚨裡滾了好幾圈,像一顆被卡住的石子,在狹窄的通道里來回撞擊著,終於從牙了出來,沙啞、破碎、氣若游,帶著一種人到絕境時才會流出來的、毫無尊嚴的、幾乎要哭出來的抖,“放過我吧……求求你了……我已經、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一個字都沒多講,真的,真的一個字都沒多講啊……你聽到了吧,你一直在聽著呢,我真的一個字都沒有說……”

沒有人回應他,通訊艙裡安靜得只能聽見舷窗外高空的風聲和遠約約的鎖鏈撞聲,以及他自己那急促而紊息。

時間倒退回片刻之前,那場混而倉促的轉移發生的時候。

在第二炮擊的炸聲尚未完全消散、濃黑的煙霧還在逃生艇周圍翻滾湧、像一群黑的巨將整艘艇吞進了腹中的那幾個呼吸之間,屈曲用盡了最後殘存的、幾乎被榨得一滴不剩的靈,發了那個他本不想輕易用、卻已別無選擇的手段——〈空間向量〉。

這個手段他練的時間不算短,但每

這一次使用都像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做燃料,消耗極大,代價極高,因為人實在有點多了,平日裡他輕易不用,因為人多的話用過之後那種整個人被掏空的覺實在不好,沒有三五天本緩不過來。

然而當時的局面已經容不得他再有任何保留,逃生艇的外壁在第二炮擊中被炸得千瘡百孔,鐵板像被撕碎的紙片一樣向外翻卷著,濃煙從每一道裂口、每一個彈、每一隙裡滾滾而出,整艘艇像一隻被踩住了嚨的困,發出沉悶的、斷斷續續的聲,隨時可能在下一炮擊、甚至在下一陣稍微猛烈些的氣流中徹底解,化作漫天飛舞的碎片,從這萬米高空之上墜無邊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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