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漢靈帝:開局斬十常侍》第28章 盧植坦然謝君恩(1)

作者:蒼野王·6個月前

麟德殿,方才皇甫嵩泣拜權的悲壯氣氛尚未完全散去,那抑的啜泣聲似乎還在樑柱間縈繞。所有人的目都還停留在被皇帝親手扶起、老淚縱橫的皇甫太尉上,心中各懷鬼胎。然而,未等群臣從這極衝擊力的一幕中完全回過神來,另一道清癯拔的影,已然從容離席,緩步而出。正是剛剛被陛下親口擢升為司空、參錄尚書事的盧植盧子幹!與皇甫嵩的悲愴決然不同,盧植的步伐平穩而堅定,面容平靜如水,彷彿即將面對的不是權力的割,而是一場尋常的經義辯論。他那一洗得有些發白的儒袍,在滿殿錦繡之中顯得格外醒目,卻也與他一代大儒的份無比契合。方才陛下那番“共太平”、“借重老謀國之才”的話語猶在耳邊,此刻盧植的出場,無疑是對此最直接、也最耐人尋味的回應。他會作何選擇?是會如皇甫嵩般悲陳詞,還是會……殿剛剛稍起的些許竊竊私語,再次戛然而止。無數道目,帶著比之前更加複雜的緒——好奇、審視、期待,甚至是一不易察覺的張,牢牢鎖定了這位聲極高、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的海大儒。端坐於龍椅之上的劉宏,目亦從皇甫嵩上移開,落在了盧植上,眼神中了幾分方才的慨,多了幾分探究與靜待。他深知,盧子幹並非皇甫義真,這位老師的風骨與智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盧植的態度,將直接影響接下來文系,尤其是那些清流士大夫,對此次權力更迭的看法。

盧植行至階之下,與方才皇甫嵩所立之幾乎分毫不差。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整了整本就已經十分平整的冠,作一不苟,帶著一種源自骨子裡的禮儀修養。他的目清澈而坦,緩緩掃過階之上年輕的皇帝,眼中沒有惶恐,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歷經世事後的通與平靜。與皇甫嵩半生戎馬、與軍中有著千萬縷聯絡不同,他盧植的基,在於經籍,在於文章,在於這滿天下的桃李。他回想起自己年時,於緱氏山中師從大儒馬融,刻苦研讀經籍;想起因黨錮之禍一度沉寂,後又蒙陛下信重,得以出中,參議朝政;想起在北疆,他並非以刀劍,而是以《周禮》、以仁政安胡漢,整頓邊務;更想起在平定黃巾之時,他更多是以招、以文教,瓦解敵膽,收攏民心……這一生,他追求的從來不是權位,而是“道”,是心中的理想秩序。陛下近年來的所作所為,剷除宦,抑制豪強,推行新政,雖然手段有時略顯酷烈,但大方向上,與他心中“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抱負,竟是相合。如今,陛下要收權,要重塑朝綱,將他明升暗降,調中樞,賦予司空之尊位,卻剝離了他直接影響地方、事務的權柄。對此,盧植在宴會之初,心中便已瞭然。他非但不覺得失落,反而有種鬆了口氣的覺。廟堂之高,權爭之險,他早已厭倦。若能借此機會,從繁瑣的政務中,專注於他真正熱且擅長的領域——著書立說,培育英才,釐定禮法,這何嘗不是陛下對他的一種“全”?更何況,參錄尚書事,依舊能參與最高決策,以另一種方式影響這個國家的走向,引導陛下行仁政,施教化。心念電轉間,盧植已然將利弊得失,自追求,以及為臣子的本分,思考得清清楚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盧植並未像皇甫嵩那樣解印叩拜。他只是對著座,依照臣禮,深深一揖,作流暢自然,帶著文人特有的風骨與氣度。

“臣,盧植,” 他的聲音平和而清朗,如同山間清泉,流淌在寂靜的大殿中,瞬間平了因皇甫嵩之舉而帶來的悲愴餘韻,“謝陛下隆恩。”

沒有哽咽,沒有激,只有一種發自心的坦然。他直起,目平靜地迎向劉宏:“陛下知臣,臣亦自知。臣之本心,不在權位高低,而在經籍文章,在禮樂教化,在為國育才。早年於緱氏山中,臣便立下志願,若能通曉聖賢典籍,闡發微言大義,教導一二英才,使聖人之道不絕於後世,則此生無憾矣。”

他微微停頓,環視了一圈殿群臣,尤其是那些以清流自居計程車大夫們,聲音提高了一些,彷彿是在對所有人言說:“後蒙陛下不棄,委以政事,使臣得以效綿薄之力於社稷。然,政事繁雜,非臣所長,每每力有不逮,常恐有負聖恩。如今,陛下恤,擢臣為司空,位列三公,參錄尚書事,此乃人臣之極榮。更令臣佩的是,陛下允臣將來可更多專注於太學教化,著書立說,釐定律法禮制……此正合臣之心願!”

他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種夙願得償的欣。“陛下曾言,開萬世之太平,非獨恃兵戈之利,更需文教之功,需定鼎國之律法,明上下之禮儀。此乃至理名言!臣願效仿古之賢相,如蕭何之定律令,如叔孫通之制禮儀,於這司空之位,於這尚書房之中,為陛下,為這大漢天下,梳理經典,修訂律法,培育棟樑之材!”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理兼備。他沒有毫被剝奪權力的委屈,反而將皇帝的安排,解讀為對自己志向的全與支援,將自己未來的職責,提升到了“定律令”、“制禮儀”、“育英才”的治國本高度。這不僅僅是一種表態,更是一種智慧的應對,瞬間將原本可能存在的尷尬與被,化為了主的承擔與更高層次的追求。

一些原本對盧植被“明升暗降”到不平的清流員,如蔡邕等人,聞言不微微頷首,面贊同之。在他們看來,盧子幹此舉,保全了士人的氣節,又將自置於更能發揮所長的位置,實乃明智之舉,遠比棧權位來得高明。而如袁隗等士族領袖,則目微凝,盧植的坦然,無疑打了他們可能借此機會煽集團不滿的計劃。

劉宏坐在龍椅上,聽著盧植這番肺腑之言,心中亦是。他知道,盧植此言並非全是違心之論。這位老師對學問的執著,對教化的重視,他是瞭解的。盧植能如此坦然甚至欣喜地接新的任命,無疑為他平穩收權減了巨大的阻力,也為他接下來推行文化、法律層面的改革,找到了最合適的掌舵人。

“好!好!好!” 劉宏掌輕笑,連道三聲好,打破了殿的沉寂。他站起,並未走下階,但語氣中的讚賞之意溢於言表:“知朕者,盧師也!朕常思,打天下需良將,治天下則需大儒!盧師學貫古今,德高重,正堪為朕執掌文教,釐定法度!這司空之位,參錄尚書事之責,非盧師莫屬!日後太學振興,律法修訂,禮儀重定,朕皆要倚仗盧師!”

劉宏這番話,既是肯定,也是定調。他將盧植的未來角,明確界定在文教、律法領域,並將其重要拔高到與打天下並列的“治天下”層面,給予了盧植極大的尊崇和明確的權力範圍。

“臣,定當竭盡駑鈍,不負陛下所託!” 盧植再次躬一禮,語氣堅定。他沒有再多言,但那份沉靜與坦然,已然說明了一切。這場權力的接,在盧植這裡,以一種近乎完的、充滿文人風骨與智慧的方式,平和落幕。他沒有出兵符的悲壯,卻有著接過文化傳承與制度構建重任的莊重。

盧植的坦然命,與皇甫嵩的泣拜權形了鮮明對比,卻也共同構了“杯酒釋兵權”這出大戲的完整篇章。一個代表了武力權柄的平穩過渡,一個象徵著文系的順勢而為。

宴會的氣氛,因此變得愈發微妙而複雜。竹聲依舊,但群臣的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盧植退回座位後,依舊平靜自若,甚至與旁的蔡邕低聲談起來,容已然轉向了對太學教材修訂的一些初步想法,彷彿剛才那決定未來朝堂格局的一幕從未發生。

然而,文集團部的波瀾,卻並未完全平息。侍史王允,坐在靠後的位置,眉頭鎖。他素來欽佩盧植的學問與人品,但對盧植如此“順從”地接安排,心中覺得有些……過於理想化了。他擔心,盧公專注於著書立說,是否會使得朝堂之上,了一位能對皇權進行有效規諫、制衡的耿直之臣?陛下權力日益集中,雖能高效推行新政,但若無人能約束,長遠來看,是福是禍?他不由得將目投向太傅袁隗,卻見袁隗面無表,只是緩緩捋著鬍鬚,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一些原本依附於盧植門下,指憑藉其權勢謀取晉升的年輕員,則不免流出些許失。盧公主中樞,卻專注於文教律法,意味著他們失去了一個強有力的靠山,未來的仕途,恐怕要靠實打實的政績或者另尋門路了。這種微妙的人心浮,雖然晦,卻如同水面下的暗礁,潛藏著風險。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對這位盧師更是佩服。盧子幹此舉,看似放棄了部分實權,實則佔據了道德和學問的制高點,不僅保全了自和家族的清譽,更在未來的帝國文教和法律系中,埋下了深遠的影響力。這比手握重兵、嫌疑之地,要高明得多,也安全得多。他不由得反思自己,在未來權力的道路上,除了軍功,是否也需要在文治方面,有所建樹,方能走得更遠?

劉宏高踞座,看似在欣賞殿中的歌舞,神識卻如同無形的大網,覆蓋著整個麟德殿。盧植的配合讓他欣,但文系中那些藏的、因權力重新分配而產生的不安與算計,他也清晰地知到了。王允的憂慮,某些年輕員的失落,袁隗的深沉……這些都是他接下來需要逐一面對和解決的問題。權力的收攏,不僅僅是拿走印信那麼簡單,更是對人心、對利益格局的重新梳理與整合。

盛宴終有散時。當宦悠長的唱喏聲宣告宴席結束,群臣再次依序拜謝,魚貫而出。盧植與皇甫嵩並肩而行,一位神坦然,一位眼眶微紅,形了鮮明的對比。他們低聲談著,容已然是關於樞院與尚書檯未來如何協作,以及律法修訂的一些初步構想。這一幕落在後面出來的大臣眼中,意味深遠。兩位帝國柱石的平穩過渡,無疑給盪的人心注了一劑穩定劑。

劉宏最後離開麟德殿,夜風拂面,帶來一涼意。他手中沒有新的印信,但心中卻覺比之前更加充實。皇甫嵩的軍權,盧植對文系的巨大影響力,至此都已納他設計的新的權力框架之。阻礙他完全掌控帝國航向的兩座大山,已被移開。

然而,他的眉頭並未完全舒展。走在返回南宮的宮道上,他的思緒已經飛到了明天,飛到了更遠的未來。盧植是坦然接了,但他留下的巨大權力空白,尤其是在士林清流中的號召力,由誰來填補?或者說,如何防止袁隗等士族門閥趁機攫取這份影響力?荀彧雖有王佐之才,但資歷尚淺,能否真正鎮住場面?

還有那個在宴席上面不豫的侍史王允,他的憂慮代表了一部分清流士大夫的心態,這種對絕對皇權的警惕,需要引導,而非制。另外,盧植專注於著書立說和律法修訂,固然是好,但司空之位所轄的土木工程、水利通等實務,又該由誰來總領,才能確保新政中諸如水利興修、道路建設等關鍵專案不至停滯?

一個個問題,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繁多而清晰。拔除了最大的障礙,並不意味著前途一片坦。相反,一個更加複雜、需要更微駕馭的政治新局面,已然展開。帝國的航船駛了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更兇險的深水區,他這位掌舵者,需要更加敏銳的判斷力,更加高超的平衡手腕,才能引領這艘鉅艦,駛向他所期的彼岸。

中的南宮,燈火通明,彷彿一隻蟄伏的巨,等待著它的主人,去開啟一個全新的、充滿了機遇與挑戰的篇章。而這一切,都始於今夜盧植那一聲坦然的“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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