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漢靈帝:開局斬十常侍》第3章 御史暗行察四方(1)

作者:蒼野王·6個月前

如鐵,沉沉地城頭。

南宮西北角,有一不起眼的偏殿。殿外沒有懸掛任何匾額,只有兩名著玄勁裝、腰佩短刃的守衛如石雕般立在影裡。這裡白日里人跡罕至,夜裡更是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此正是直屬於天子的“史暗行”在宮的衙署,面上稱作“蘭臺察院”,暗地裡,知者皆稱之為“白虹閣”。

戌時三刻,閣正堂。

二十六支牛油巨燭將堂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那子深骨髓的冷氣息。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幅巨大的《大漢十三州疆域圖》,圖上用硃砂、墨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尋常人本看不懂其中含義。

七個人影立在堂中。

他們皆著玄麻布勁裝,外罩無紋深灰披風,腰間懸著的不是制式環首刀,而是一柄柄形制特殊、鞘刻有暗紋的短劍——正是象徵“先斬後奏”之權的白虹劍。七人高矮不一,面容皆平凡無奇,屬於丟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但若仔細觀察他們的眼睛,便會發現那眼神里藏著某種令人不安的東西:銳利、冰冷,彷彿能穿直視人心,又像是久在暗窺視的夜梟。

站在最前方的是個年約四旬的漢子,面龐瘦削,左頰有一道淺淡的舊疤。他嚴朔,暗行史中的元老,如今奉旨總領此次外派監察之事。在“白虹閣”,同僚私下稱其為“夜梟”。

“陛下的旨意,諸君都清楚了。”

嚴朔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是打磨過的鐵片在。他手中並無文書,所有指令皆已刻在腦中。“《度田令》已頒,此乃搖國本、本之大政。陛下要的,是這政令真真正正推行下去,丈量清楚每一畝該量之田,登記好每一個該錄之口。”

他轉,手指重重點在牆上的地圖。指尖劃過豫州、冀州、青州、徐州、荊州北部……這些用硃砂特別圈出的區域。

“而這些地方——”嚴朔的目掃過後六人,“便是龍潭虎,是骨頭,也是此番敗的關鍵所在!”

六人靜立無聲,連呼吸都微不可聞,只有燭火偶爾開的噼啪聲。

“豫州,汝南、潁川、陳國一帶,是袁氏基所在。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州郡,田連阡陌,戶如雲。太傅袁隗雖稱病不朝,但其族中子弟、姻親故舊,絕無可能坐視家業被奪。”嚴朔的手指在汝南郡的位置點了點,“去此地者,需如履薄冰,如臨深淵。袁家經營百年,樹大深,耳目靈通。爾等不僅要查田畝匿、戶籍詭寄,更要盯袁氏核心人的一舉一,任何異常聯絡、人員往來、資異,皆需記錄在案。”

一個形矮壯、面黝黑的史微微頷首。他代號“地聽”,最擅偽裝潛伏、監聽探查。

“冀州,”嚴朔的手指北移,“河間、中山、鉅鹿、魏郡,豪強林立,塢堡相。甄氏、張氏、王氏等,皆是以武立家,蓄養部曲,驕橫跋扈。武皇帝當年度田,在冀州遭遇的抵抗最為激烈。此次陛下已授曹典軍臨機決斷之權,但我等需為其提供最準、最狠的‘眼睛’和‘刀子’。”

他看向一個面容冷峻、眼神如鷹的年輕史:“‘蒼鷹’,你帶一組人去冀州。重點盯住那幾個有私兵過千、塢堡堅固的大族。我要知道他們的糧倉在哪裡,武庫有多,與外界的聯絡通道有幾條,族中何人主事,何人暴躁易怒,何人可做分化。”

“蒼鷹”抱拳,作乾淨利落,未發一言。

“青州、徐州,臨海之地,鹽鐵之利鉅萬,地方豪強多與海商、鹽梟乃至潰散的黃巾餘孽有染,況複雜。”嚴朔的指尖在東部沿海劃過,“此地豪強或許不及袁氏顯赫,但手段可能更黑,更無所顧忌。‘水鬼’,你悉沿海,這一片給你。”

一個看起來有些懶散、手指關節大的史抬了抬眼皮,算是應下。他代號“水鬼”,通水,常混跡於碼頭市井。

“荊州北部南、襄,豫州南部沛國、梁國,揚州北部九江……這些地方亦需兼顧。”嚴朔的指尖在地圖上快速移,“陛下要的是全域掌控,不能只盯重點而失之偏頗。其餘三組,分巡這些區域。原則一樣:盯地方豪強、可疑吏,收集一切抗拒度田、違詔令的證據。”

他停頓片刻,目如冰錐般刺向每一個人:“記住你們的份。你們是陛下的眼睛,是耳朵,是懸在貪汙吏、不法豪強頭頂的利劍!但你們也是藏在影子裡的鬼,見不得。此去,不許暴份,不許與地方府明面接,一切報,過秘渠道直接送回白虹閣。”

“若遇況,或被察覺、面臨圍捕……”嚴朔的聲音陡然轉寒,手按上了腰間的白虹劍柄,“陛下有令:事關重大,寧死,不可落敵手,更不可洩毫機。該怎麼做,諸位心裡有數。”

死寂。燭火將七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扭曲地投在禿的牆壁上,彷彿一群即將撲向獵的鬼魅。

“白虹劍出,必見。但此番,陛下要的不是貿然殺戮,而是準的‘看見’和‘拿住’。”嚴朔緩緩鬆開劍柄,“證據!鐵證!才是陛下需要的、足以碾碎一切抵抗的東西。賬簿、田契、私信、口供、證……哪怕是他們謀時的一句醉話,也要想辦法記錄下來。”

“諾!”六人終於齊聲低應,聲音沉悶而決絕。

“出發吧。”嚴朔側,“馬匹、乾糧、偽裝份、通關文書、應急藥,皆已備妥。各組的聯絡方式和語,臨行前自會予你們。”

六人依次向嚴朔抱拳,而後沉默地轉,魚貫而出,迅速融殿外沉沉的夜中,彷彿水滴海,再無痕跡。

嚴朔獨自留在堂,走到巨燭旁,拿起銅剪,仔細地剪去一截燭芯。跳躍的火映照著他臉頰上的舊疤,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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