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漢靈帝:開局斬十常侍》第4章 南陽田冊現端倪(1)

作者:蒼野王·6個月前

郡,宛城。

作為武帝劉秀的龍興之地,南郡歷來被視為“帝鄉”,冠蓋雲集,富庶甲於天下。郡治宛城的城牆高厚,街道寬闊,市井繁華,但在這份繁華之下,卻湧著唯有其中才能知的暗流。

郡守府後堂,燭火通明。

已是子夜時分,南太守杜畿卻毫無睡意。他年約四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鬚修剪得整整齊齊,此刻正伏在堆滿簡牘的案几前,一雙眉頭擰了死結。

案几上攤開的,是本郡的田畝圖冊和戶籍簡牘。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竹木和墨的氣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煩意的違和。這種違和,自三天前尚書檯《度田令》的文書八百里加急送達,他下令調閱郡中田籍開始,便如同雲般籠罩在他的心頭。

“不對……”杜畿的手指沿著簡牘上一行行墨字緩緩移,口中喃喃自語,“這育縣城外,清水之濱,沃野三十里,按圖冊所載,田僅千畝,民田不過五千?笑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起,在堂踱步。作為朝廷委任的郡守,他到任南雖不滿兩年,但並非對治下一無所知。他曾巡視各縣,親眼見過清水兩岸那連綿不絕、阡陌縱橫的良田,膏之地,何止萬畝?那田中耕種之人,也絕非圖冊上登記的寥寥數百戶!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越來越清晰:匿!大範圍的田畝和人口匿!

“詭名挾佃……”杜畿停住腳步,吐出這個在地方場心照不宣、卻無人敢輕易的詞。

所謂“詭名挾佃”,乃是地方豪強兼併土地的慣用手段。他們將貧苦農民名下的田地,過威、利、偽造契約等手段,實際掌控在自己手中,但田賦和人口登記卻仍掛在原主名下。如此一來,豪強坐田地出產之利,卻將賦稅勞役轉嫁給早已失去土地的農民。那些農民淪為豪強的佃戶、部曲,從國家編戶齊民中“消失”,為只知家主、不知朝廷的私屬。

而南郡,作為帝鄉,宗室、外戚、功臣後代、地方大族盤錯節,這種形恐怕已嚴重到了目驚心的地步!

“來人!”杜畿深吸一口氣,朝門外喝道。

值夜的郡吏連忙推門而,躬聽命。

“即刻傳本府令:明日卯時,召集郡丞、戶曹、田曹、法曹諸掾史,以及宛城、育、涅、棘、酇縣等近郭五縣的縣令、縣丞、戶曹史,於郡府正堂議事!”杜畿的聲音斬釘截鐵,“議題只有一個:奉詔度田!令他們務必攜帶本縣最新田冊、戶籍副本及相關佐吏到場!”

“諾!”郡吏心中一凜,不敢多問,匆匆退下傳令。

杜畿重新坐回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簡牘。他知道,明天這場議事,絕不會輕鬆。那些地方吏,有多人本便出本地大族?有多人與豪強有著千萬縷的利益勾連?讓他們自己清查自己,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他沒有退路。《度田令》是天子欽頒,鐵令如山。他杜畿朝廷重恩,牧守一方,值此新政關鍵之際,絕不能畏難退,更不能同流合汙!

“但願……只是我多慮了。”他著跳的燭火,低聲自語。但心深另一個聲音卻冰冷地提醒他:杜畿啊杜畿,南這潭水,恐怕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渾得多。

翌日,卯時。

郡守府正堂氣氛凝重。數十名郡縣員按品級肅立,不人眼中帶著,顯然一夜未眠。空氣中瀰漫著不安和揣測。

杜畿端坐主位,面沉靜,開門見山:“諸位,朝廷《度田令》已至,陛下銳意革新,抑制兼併,安頓流民,此乃固本培元之國策。我南郡,帝鄉所在,理應率先垂範,為天下表率。”

他目掃過下方眾人,緩緩繼續:“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議定本郡度田細則,即刻推行。諸位皆為本郡親民之,於地方形最為悉。本府從近郭五縣開始,重新清丈田畝,核實戶籍。各縣需調得力幹員,組度田隊,攜帶標準丈量工,下鄉村,實地勘測,逐戶核對。”

堂下一片寂靜。不縣令、縣丞低垂著眼瞼,不敢與杜畿對視。

“杜府君,”終於,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郡戶曹掾,姓鄭,名渾,是個在南郡吏中盤踞了二十餘年的老吏,麵皮白淨,眼袋浮腫,看起來一團和氣。“朝廷政令,卑職等自當竭力奉行。只是……這度田之事,千頭萬緒,非一日之功啊。”

鄭渾臉上堆起為難之:“且不說清丈所需人力、力巨大,郡縣倉廩是否充盈足以支撐。單說這下鄉戶,便有三難。”

“哦?哪三難?”杜畿不

“這一難嘛,”鄭渾掰著手指,“田間地頭,界址不明者十有五六。歷年舊契或有損毀,或語焉不詳,鄰里有爭者甚多。若強行丈量,恐激化鄉民矛盾,引發械鬥,有傷和睦。”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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