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搖搖頭，把這個念頭下去。至現在，曹是忠誠的。至於將來，他有的是手段制衡。
子時初刻，第三個人來了。
賈詡像影子一樣出現在觀象臺上，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息，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陛下。”他躬，聲音沙啞。
“查清楚了？”劉宏問。
“查清楚了。”賈詡遞上一份報，“王邑、張溫、劉焉等七人，這一個月來秘聚會三次。地點分別在王邑的別業、城南的清風樓、還有一次在城外的白馬寺。”
“商議什麼？”
“主要是抱怨新政，但也商議了一些對策。”賈詡如數家珍，“第一，他們打算在秋試時做些手腳，讓幾個世家子弟考中科舉，以此證明‘寒門不如世家’。第二，聯絡了幾個地方的豪強，準備在收夏稅時製造，嫁禍給度田吏。第三……”
他頓了頓：“他們想拉攏楊彪。”
劉宏挑眉：“楊彪答應了？”
“還沒有。楊彪很謹慎，但也沒有明確拒絕。”賈詡道，“據暗行史觀察，楊彪的態度很矛盾。一方面，他楊家也是新政的害者，度田令讓楊家損失了上千頃土地。另一方面，他兒子楊修如今在尚書檯任職，前途無量，他不敢輕易冒險。”
“聰明人。”劉宏評價道，“其他人呢？有沒有更過激的打算？比如……聯絡外藩？”
賈詡眼中閃過寒：“暫時沒有。但臣查到，張溫的侄子張燕，上月秘去了幷州，與匈奴殘部的一個小首領接過。雖然只是做皮生意，但值得警惕。”
劉宏沉默。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憂引外患。東漢的滅亡，某種意義上就是地方豪強與外來勢力勾結的結果。
“繼續監視。”他下令，“重點盯住張溫。一旦發現他與胡人有實質勾結，立刻收網。”
“遵旨。”
賈詡正要退下，劉宏又住他：“文和，你覺得這些人，真能事嗎？”
賈詡想了想，緩緩搖頭：“不了。他們人太，力量太分散，最關鍵的是——沒有大義名分。陛下推行新政，利國利民，天下人有目共睹。他們反對新政，就是與天下人為敵。”
“那他們為什麼還要做？”
“因為不甘心。”賈詡道，“眼睜睜看著祖輩積累的財富、權力、地位，被一點點剝奪，誰都會不甘心。這種不甘心會讓人失去理智，做出愚蠢的事。”
劉宏點頭：“所以，他們一定會手。”
“一定會。而且很快。”賈詡很肯定，“秋試在八月，夏稅在七月。臣估計，他們最遲會在七月發難。”
“那就讓他們來。”劉宏向星空，聲音平靜，“朕倒要看看，這些冢中枯骨，還能掀起多大風浪。”
賈詡退下了。
觀象臺上又只剩劉宏一人。夜更深了，城的燈火漸漸稀疏，只有皇城和各衙署還有燈。那是值夜的吏，是新政這臺龐大機還在運轉的證明。
劉宏忽然到一疲憊。
不是的疲憊，是心的疲憊。這十三年來，他每天都在謀劃，在算計，在鬥爭。鬥宦，鬥外戚，鬥豪強，鬥士族……現在，還要鬥這些新政催生的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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