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海靈教要的不是通商。”陸瑁沉聲道，“他們要的是整個南海的統治權。大漢船隊要南下西洋，必須經過南海。海靈教，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這話讓範旃容。他沉默良久，忽然說：“若我答應開港，大漢能否保證，不干涉林邑政？不扶持其他王族取代我？”
陸瑁正：“大漢天子有言：‘藩國自治，漢不干涉’。只要林邑不侵犯漢疆、不窩藏海盜、不阻漢商，大漢絕不手林邑王位更迭。”
“空口無憑。”
“我可留下文書，以南海都督印信為憑。”陸瑁道，“若我違背承諾，王上可將文書公示天下，讓四海皆知大漢失信。”
這是極重的承諾。範旃顯然被震住了，他看向邊的老臣。那白髮老者一直沉默，此刻才低聲用林邑語說了幾句。範旃聽後，深吸一口氣。
“最後一個問題。”年國王的目忽然變得銳利，“若開港後，金蛟船來襲，漢軍救是不救？”
陸瑁毫不猶豫：“漢軍艦隊就在港外。只要王旗還在，林邑港就是大漢認可的貿易港。犯港者，即是犯漢。”
午時，初步協議達。
範旃同意開放因陀羅補羅港（需修復）為漢林通商港，大漢提供首批軍械援助和港口修復技支援。作為回報，林邑對漢商徵收的關稅減半，並提供優先補給權。協議以漢、林兩種文字書寫，陸瑁蓋南海都督印，範旃蓋林邑國王璽。
簽字時，發生了一個曲。
範旃的國王璽，竟是一枚殘缺的玉印——印鈕是半截海神像，印面崩了一角，蘸了硃砂蓋下去，字跡模糊不清。
“王璽……在城破時摔碎了。”範旃低聲解釋，聲音裡有掩不住的恥，“我用魚膠粘過，但一用力就……”
陸瑁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枚私印，那是他自己的“鎮海將軍”印，銅質，刻工良。他遞給範旃：“先用這個。等港口修復，我從漢商那裡尋塊好玉，請匠人重刻一枚王璽送你。”
這舉超出了外範疇，近乎個人誼。範旃愣住，看著那枚銅印，眼圈忽然紅了。他接過印，重重蓋在文書上，然後深深向陸瑁鞠了一躬。
“陸都督，林邑……記住了。”
協議簽署後，範旃邀請陸瑁等人城用飯。說是王宴，其實只是簡單的魚湯、米飯、和一些醃菜。席間，範旃了幾個重要報：
第一，扶南王混盤盤確實被海靈教蠱，但他本人三個月前就病重，現在扶南國政由大將軍迦樓羅和國師“海巫”共同把持。海巫就是海靈教在林邑-扶南地區的最高領袖。
第二，海靈教的老巢，可能在更南方的“金甌角”附近。那裡有一片被列為地的海域，林邑和扶南漁民都不敢靠近，傳說有沉沒的古城。
第三，金蛟船在三個月前就開始在南海活，但他們不攻擊林邑或扶南船隻，只襲擊海靈教的“海祭船”。似乎這兩勢力是死敵。
“還有一件事。”範旃低聲音，“五天前，我們抓到一個傷的海靈教徒。他臨死前說……海巫正在準備一場‘大祭’，要用九十九個活人，喚醒海底的‘古城之主’。時間就在下月滿月。”
陳墨心中一凜：“古城之主？”
“不知道是什麼。”範旃搖頭，“但他說，等古城之主醒來，整個南海都會沉沒，只有海靈教的信徒能登上‘方舟’活下來。”
王奎忽然話：“方舟……是不是很大的船？能裝很多人那種？”
範旃想了想：“那教徒形容說‘大如島，無帆無槳，自己會走’。”
這描述讓在座漢人都皺起眉頭。無帆無槳，自己會走——那是什麼船？
宴席結束，陸瑁等人告辭出城。臨別時，範旃忽然拉住陸瑁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都督小心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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