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大人，臣不是和稀泥。臣是想說，授先斬後奏之權，並非讓史濫殺無辜。而是讓貪知道，除了朝廷的法，還有一把懸在頭頂的劍。這把劍，平時看不見，但隨時可能落下。”
他轉向劉宏：
“陛下，臣建議，設‘獬豸冠’二十枚，授暗行史二十人。此二十人，可先斬後奏。但斬前須有三證——人證、證、旁證。缺一不可。斬後須報廷尉府複核，若枉殺一人，獬豸冠收回，史抵命。”
劉宏眼睛一亮：
“三證？複核？”
荀彧點頭：
“對。先斬後奏，不是濫殺無辜，是快刀斬麻。但快刀，也得有刃。三證，就是刃。複核，就是磨刀石。刃利，磨刀石，這把刀，才能用好。”
王允沉默片刻，忽然道：
“荀尚書，你這法子，倒是有幾分道理。但老夫還是要問——獬豸冠，歸誰管？”
荀彧道：
“歸史臺。但史臺管不了他們的案子。他們的案子，直接報陛下。”
王允的目，落在劉宏上：
“陛下，您這是要自己管二十把快刀？”
劉宏微微一笑：
“王司徒，您覺得，朕管不了？”
王允沉默。
朝議進行了一個時辰。
最終，劉宏拍板：
“準荀卿所奏。暗行史擴編至二十人，授獬豸冠。先斬後奏，須有三證。斬後報廷尉複核。枉殺一人，獬豸冠收回，史抵命。”
他頓了頓，目如炬：
“獬豸冠，由將作監鑄造。二十枚，二十人。朕親自挑選。凡選者，須是寒門子弟，無門無派，只認一個理——法。”
王允還想說什麼，劉宏抬手製止：
“王司徒，您不必再說了。這件事，朕意已決。”
王允深深一揖：
“陛下聖明。臣……無話可說。”
散朝後，百魚貫而出。
王允走在最後，臉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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