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三年九月初一,卯時三刻,城。
晨過薄霧,灑在城的琉璃瓦上,一片金黃。整座城從沉睡中醒來,街道上已是車水馬龍。銅駝街上,店鋪鱗次櫛比,蜀錦鋪、瓷行、鐵店、香料肆,一家挨著一家。胡商坊裡,粟特商人正在卸貨,一匹匹綢從駱駝背上搬下,堆小山。太學門前,法鼎矗立,學子們三三兩兩走進校門,手中捧著書簡,口中唸唸有詞。
這是熹三年的秋天。新帝即位三年,帝國呈現出一派新氣象。
太學擴招至三千人,各郡國學陸續設立。寒門子弟有了書讀,有了出路。海陸路商旅不絕,番禺港商船如織,城裡的胡商比先帝時多了三。北疆烽燧修繕一新,軻比能不敢南犯,邊關將士終於能睡個安穩覺。南中改土歸流初見效,歸附部落從三個增加到十個。劉忠——那個被賜名歸義侯的南中首領——已經了朝廷在南中最得力的助手。
劉辯站在宣室殿的窗前,著窗外的城。他的後,站著曹。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著那片繁華。
“曹卿。”劉辯忽然開口,“你記得三年前,朕剛即位時,城是什麼樣子嗎?”
曹想了想:“臣記得。那時,先帝剛走,百姓們還在守喪。街上到是白幡,香案,燭火。沒有人笑,沒有人鬧,連孩子都不敢大聲說話。”
劉辯點點頭:“三年了。白幡摘了,香案撤了,燭火滅了。百姓們笑了,孩子也敢大聲說話了。”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慨,“朕沒有辜負父皇。”
曹跪倒:“陛下聖明。三年之間,減賦、興學、安邊、肅貪。百姓安居,百業興旺。先帝在天上,一定會欣的。”
劉辯扶起他:“曹卿,這不是朕一個人的功勞。是你,是陳卿,是皇甫卿,是五曹尚書,是天下千千萬萬的百姓,一起做到的。朕只是開了個頭。”
他走回案後,坐下:“曹卿,朕想看看,這三年,到底變了多。你幫朕擬一份詔書,讓各州郡上報這三年來的變化。人口、田畝、賦稅、學、邊防,都要報。朕要看看,朕的天下,到底有多好。”
曹叩首:“臣遵旨。”
九月初五,太學。盧植已經八十歲了,鬚髮皆白,腰背佝僂,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他站在明堂前,面前是三千名太學生。黑一片,從明堂前的廣場,一直排到法鼎旁邊。
“諸生。”他開口,聲音蒼老,但清晰,“三年前,太學只有一千八百人。今天,太學有三千人。三年前,各郡國學,只有、長安、都等大郡才有。今天,各郡國學,遍佈天下。小郡一百人,中郡二百人,大郡三百人。這是先帝的願,也是陛下的仁政。”
學生們屏息凝神,認真聽著。
盧植繼續道:“你們能坐在這裡,是因為先帝和陛下,給了你們機會。你們要珍惜這個機會,好好讀書,好好做人。將來,報效國家,報效百姓。”
學生們齊聲道:“學生謹記!”
盧植點點頭,轉走出明堂。他的背影,蒼老而疲憊。但他的心,是熱的。
他走到法鼎前,出手,輕輕著鼎上的刻字。那些字,是先帝的功業,也是他一生的見證。他喃喃道:“陛下,臣老了。不知道還能教幾年。但臣只要活著,就會一直教。教到教不為止。”
遠,幾個年輕的學生正圍在一起,討論著《九章算》。其中一個,正是諸葛亮。他三年前太學,如今已是太學最優秀的學生之一。盧植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九月初十,番禺港。海風鹹腥,吹得商船的帆布獵獵作響。港口裡,停著上百艘商船,有漢地的福船,有林邑的尖底船,有天竺的帆船,還有幾艘羅馬的商船。碼頭上,力夫們扛著貨,喊著號子,穿梭往來。市舶司的吏員,正在核驗貨,收取關稅。三稅旗在桅杆上飄揚,在下格外醒目。
市舶司提舉劉和站在碼頭上,著那片繁忙的景象,心中湧起一驕傲。三年前,番禺港只有六十艘商船。今天,有一百二十艘。三年前,番禺港的關稅只有三百萬貫。今天,有六百萬貫。三年前,番禺港只有漢商。今天,有林邑商、扶南商、天竺商、羅馬商。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劉提舉。”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後傳來。
劉和回頭,是張華。張華奉旨巡視海港,昨天剛到。
“張尚書。”劉和拱手。
張華走到他邊,著那片繁忙的港口:“劉提舉,番禺港的變化,真大。”
劉和笑了:“張尚書過獎。這都是先帝和陛下的功勞。沒有先帝開海,沒有陛下減賦,就沒有番禺港的今天。”
張華點頭:“劉提舉說得對。先帝開海,陛下守。君臣同心,天下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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