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衍道：“兒臣永世不忘。”
劉辯把玉版放回木匣，合上匣蓋。他看著那些牌位，看著高祖、文帝、景帝、武帝、武帝、昭烈帝，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面對百。
“諸卿。”他的聲音沙啞，“先帝的祖訓，朕讀完了。你們也聽到了。朕希你們記住，先帝的規矩，不能廢。先帝的制度，不能改。先帝的江山，不能丟。”
百叩首：“臣等謹記！”
司徒王允跪在文班列最前面，老淚縱橫。他跟隨先帝三十年，從建安元年到現在。他見過先帝年輕時的意氣風發，見過他中年時的沉穩如山，見過他晚年時的疲憊不堪。他曾經不服過，曾經怨過，曾經恨過。但此刻，他只有淚。
太常楊彪跪在王允後，淚流滿面。他的族侄楊修被斬了，他的族人楊榮被流放了，他的家族被暗行史查了個底朝天。他曾經恨過，怨過，想過報復。但此刻，他只有淚。
太尉曹跪在武將班列最前面，淚流滿面。他想起先帝最後對他說的話：“曹卿，你是最讓朕不放心的，也是朕最放心的。朕信你。”他喃喃道：“陛下，臣不會讓您失的。”
史大夫陳群跪在文班列中，淚流滿面。他想起先帝最後對他說的話：“陳卿，法不可廢，但人不可不察。有時候，法外有。朕信你。”他喃喃道：“陛下，臣記住了。”
尚書令張華跪在陳群後，淚流滿面。他是寒門子弟，先帝一手提拔。他記得先帝說過的話：“分科取士，不分門第，只憑本事。”他喃喃道：“陛下，學生記住了。”
廷尉張機跪在張華後，淚流滿面。他是醫者，先帝讓他整理刑獄案例，修訂《新律》。他記得先帝說過的話：“人命關天，不可不慎。”他喃喃道：“陛下，臣記住了。”
祭太廟結束，百散去。劉辯帶著劉衍，留在太廟。他站在牌位前，久久不語。劉衍跪在他後，一不。
“衍兒。”劉辯開口，“你知道，朕為什麼今天帶你來嗎？”
劉衍想了想：“父皇想讓兒臣記住祖父的祖訓。”
劉辯點頭：“對。但不止。朕還想讓你記住，這江山，是怎麼來的。”
劉衍問：“怎麼來的？”
劉辯道：“你祖父打下來的。他登基時，天下大。宦政，豪強割據，百姓流離。他用了三十年，把大漢從廢墟里扶起來。開海通商，改制練兵，整肅吏治，頒佈憲章。海晏然，四夷賓服。太學諸生，三千有餘。常平之倉，遍於郡國。法鼎立於太學，龍旗揚於四海。”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你祖父走的時候，說，朕累了。朕知道，他是真的累了。打了三十年的仗，批了三十年的奏章，了三十年的心。他真的累了。”
劉衍的眼淚，流了下來：“父皇，兒臣會替祖父守住這江山的。”
劉辯轉過，看著他：“好。朕信你。”
當夜，東宮。劉衍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捲《皇漢祖訓》的抄本。他已經看了很多遍，每一個字，都刻在了心裡。他提起筆，在竹簡上寫下一行字：“熹十五年冬至，父皇率兒臣祭太廟。取祖父《皇漢祖訓》玉版，當眾宣讀。兒臣第一次見到祖訓，聽得神。父皇曰：‘這是你祖父留下的。你記住，一輩子不能忘。’兒臣叩首：‘兒臣記住了。’”
寫完後，他放下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窗外，月如水。他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月灑在他上，一片銀白。他著夜中的城，萬家燈火，星星點點。他喃喃道：“祖父，您看到了嗎？孫兒在讀書。孫兒記住了您的祖訓。”
遠，太學的法鼎，在月下泛著冷冷的。那些刻字，那些功業，那些歲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書上，刻在每個人的心裡。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從未離開。
當夜，太廟外。月灑在太廟前的石階上，一片銀白。一個黑影，悄悄站在廊下，著劉辯和劉衍離去的方向。他穿著黑袍，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但他那雙眼睛，在月下泛著幽幽的。他出手，從懷中取出一塊骨片，看了一眼。骨片上刻著三條波浪，一個太。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劉辯，你比你父皇厲害。”他喃喃道，“但你父皇欠的債，你要還。”
他轉，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話，在夜風中迴盪：“祖訓再讀……好一個傳承永續。”
遠，城的燈火，依舊璀璨。劉辯還在燈下，批閱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來過。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更加努力。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從未離開。
冬至後第三天，太廟門前立起一座新碑。碑高三丈，寬一丈，用整塊青石雕。碑正面，刻著四個大字：“祖訓永存”。背面，是麻麻的刻字，記錄了熹十五年冬至祭太廟的經過，記錄了劉辯宣讀祖訓的場景，記錄了劉衍第一次見到祖訓的。
劉衍站在碑前，著那座碑，久久不語。他想起祖父，想起祖父的祖訓。他喃喃道：“祖父，您放心。孫兒會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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