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船隊回到番禺港。碼頭上,滿了人。百姓們踮起腳尖,長脖子,想看那些從天竺運回來的寶貝。市舶司提舉劉和站在碼頭上,親自迎接。
“周都督,辛苦了。”他拱手。
周泰還禮:“不辛苦。劉提舉,臣帶回來好多東西。”
他讓人把貨搬下船。香料、寶石、象牙、珍珠,一箱一箱,堆小山。百姓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驚歎,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恨。一個老商人慨道:“俺做了幾十年生意,沒見過這麼多寶貝。”
劉和笑了:“這只是第一批。以後,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天竺的寶貝,會源源不斷地運來。”
五月廿五,貨運到。宣室殿裡,劉辯看著那些香料、寶石、象牙、珍珠,看著那些佛經、佛像、天文曆法書籍,笑了。他拿起一尊金佛像,看了很久。佛像慈眉善目,雙手合十,彷彿在唸經。他放下佛像,拿起一卷佛經。經是梵文的,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這是天竺僧人的智慧。
“傳天竺使節。”他開口。
天竺使節是個四十多歲的僧人,法名菩提,漢語流利。他跪在殿中,雙手合十:“貧僧菩提,奉獅子國國王之命,來學習佛法。願陛下慈悲,允許貧僧在白馬寺居住。”
劉辯點頭:“準。朕會讓白馬寺安排。你好好學,學好了,回去告訴你家國王,大漢願意與獅子國永結盟好。”
菩提叩首:“謝陛下。”
劉辯又道:“傳旨:賜獅子國使節綢千匹,瓷五百件,茶葉百斤,書籍百卷。讓他們帶回去,給獅子國國王。”
菩提淚流滿面:“陛下慈悲。”
當夜,劉辯在宣室殿設宴,款待天竺使節。席間,菩提問:“陛下,大漢有多人口?”劉辯道:“五千萬。”菩提又問:“有多軍隊?”劉辯道:“百萬。”菩提再問:“有多財富?”劉辯笑了:“朕不知道。朕只知道,百姓有飯吃,有穿,有書讀。這就夠了。”
菩提慨道:“大漢之富,甲於天下。”
劉辯搖搖頭:“不是甲於天下。是百姓富,國家才富。百姓窮,國家再富,也是窮。”
菩提若有所思。
宴席散後,菩提回到驛館,對隨行的僧人說:“大漢天子,是真正的明君。他的富,不是藏在國庫裡,是藏在百姓心裡。”僧人們點頭稱是。
當夜,劉辯獨自坐在燈下,面前攤著那捲《皇漢祖訓》。他已經看了很多遍,每一個字,都刻在了心裡。他提起筆,在竹簡上寫下一行字:“熹十一年三月,南海艦隊遠航印度洋,抵天竺、獅子國,通商易貨。帶回香料、寶石、象牙、珍珠,佛經、佛像、天文曆法知識。天竺使節嘆曰:‘大漢之富,甲於天下。’朕曰:‘百姓富,國家才富。’”
寫完後,他放下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窗外,月如水。他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月灑在他上,一片銀白。他著夜中的城,萬家燈火,星星點點。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嗎?大漢的船,到了天竺。”
遠,太學的法鼎,在月下泛著冷冷的。那些刻字,那些功業,那些歲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書上,刻在每個人的心裡。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從未離開。
當夜,驛館外。月灑在驛館前的石階上,一片銀白。一個黑影,悄悄站在廊下,著菩提的房間。他穿著黑袍,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但他那雙眼睛,在月下泛著幽幽的。他出手,從懷中取出一塊骨片,看了一眼。骨片上刻著三條波浪,一個太。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劉辯,你比你父皇厲害。”他喃喃道,“但你父皇欠的債,你要還。”
他轉,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話,在夜風中迴盪:“航海壯舉……好一個甲於天下。”
遠,城的燈火,依舊璀璨。劉辯還在燈下,批閱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來過。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更加努力。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從未離開。
六月初一,菩提住進白馬寺。他每天早起唸經,白天譯經,晚上講經。他帶來的佛經,有《法華經》《華嚴經》《涅盤經》,都是梵文。他要把它們譯漢文。白馬寺的僧人幫他抄寫、校對、潤。譯好的經卷,送到太學藏書樓,供學子們閱讀。
一個年輕的學子站在書架前,拿起一本《法華經》,翻開第一頁,念道:“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萬二千人俱。”他看了很久,然後放下。他不懂。但他知道,這是天竺人的智慧。
當夜,白馬寺鐘聲悠揚。菩提跪在佛前,念著經文。他想起獅子國國王的話:“你去,學習佛法,回來教我們。”他喃喃道:“陛下,貧僧一定好好學。”
遠,城的燈火,依舊璀璨。劉辯還在燈下,批閱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來過。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更加努力。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從未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