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的日子漫長而安靜。
雲初住的院子聽竹苑,名字雅緻,院子裡卻並沒有竹子,只有一棵老槐樹,樹冠濃,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北地的毒辣,但槐樹下總有涼,風一吹,樹葉沙沙地響,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
每天清晨,單于拓都會來。
他來的時候,天剛亮,水還沒散。雲初常常還沒醒,他就坐在床邊,把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不醒,他就不。
有一回雲初半夢半醒地睜開眼睛,看見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藉著窗紙上進來的晨在看。
他看得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著,抿一條線。晨落在他臉上,把他側臉的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高的鼻樑,微微凹陷的顴骨下方有一小片影,下頜線條鋒利。
他長得真好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雲初的心跳快了一拍。
“醒了?”他聽見靜,放下書,轉過頭來。
“嗯。”雲初應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撐著子想坐起來,單于拓已經手扶住了的肩膀,幫在背後墊了一個引枕。
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藥溫了,正好喝。”他端起藥碗,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送到邊。
雲初張喝了。
苦。皺了皺鼻子。
單于拓看著皺鼻子的樣子,角彎了一下。他從袖子裡出餞,塞進裡。
“每天都是這一套,”雲初含著餞,含糊不清地說,“先苦後甜。”
“不喜歡?”
“喜歡。”說完,臉微微紅了,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被角。
單于拓看著紅了的耳,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像琴絃,被人不經意地了,發出一個低低的、的音。
他移開目,把藥碗放回几上。
“今天的餞是杏乾的,”他說,語氣隨意,“不是以前的桃幹。你嚐嚐,看喜不喜歡。”
雲初愣了一下。仔細品了品裡的味道——確實是杏幹,比桃幹酸一些,但酸甜更濃郁,更喜歡。
“你怎麼知道我更喜歡杏幹?”
單于拓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淡,但云初在裡面看到了什麼——像是一瞬間的,很快就被收起來了,快得讓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猜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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