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刑部尚書趙守正的府邸戒備森嚴,火把的芒將院落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恐懼。兵士們面繃,手握刀柄,如臨大敵。
陸小在管家引領下,穿過層層守衛,踏趙守正的臥房。房間陳設古樸,書卷氣濃厚,若非空氣中那悉的腥氣與若有若無的“夢蝶香”織,幾乎看不出這是一兇案現場。
趙守正仰面倒在床榻旁,著寢,鬚髮斑白的頭顱歪向一側,臉上凝固的神與李崇山如出一轍——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最可怖的景象。他的口,同樣是一個碗口大的空,邊緣焦黑,心臟不翼而飛。傷口周圍皮的紫黑澤,在燭下顯得愈發詭異。
一枚赤金龍鱗,靜靜地躺在他手邊不遠的地毯上,龍眼的紅寶石,冷冷地反著芒。
陸小蹲下,沒有先去那龍圖騰,而是仔細審視著趙守正的面容和傷口。他出手指,極輕地了一下傷口邊緣的焦黑痕跡,指尖傳來一種奇特的、並非純粹高溫灼燒的脆。
“看出什麼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後響起。西門吹雪不知何時已去而復返,如同幽靈般立在門邊。
陸小沒有回頭,沉聲道:“傷口很像被極高溫的火焰或能量瞬間貫穿,但這焦黑……質地不對,更像是某種劇烈的腐蝕,或者……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造的。”
他站起,目掃過房間。窗戶閉,門閂完好,除了西門吹雪和他,以及最初發現的侍從,似乎再無他人進的痕跡。兇手是如何進來的?又是如何在不驚外面層層守衛的況下,完這雷霆一擊?
“守衛說,子時前後,曾聽到趙大人房中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等他們衝進來時,已是這般景象。”西門吹雪補充道,“前後不過瞬息。”
“瞬息之間,破開膛,取走心臟,留下龍鱗……”陸小眉頭鎖,“這絕非人力所能及,至,不是尋常武功。”
他走到窗邊,檢查窗欞,隙間積著薄薄的灰塵,沒有任何強行闖的痕跡。他的目最終落回那枚龍圖騰上。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拾起,手依舊是那沉甸甸的冰冷,以及縈繞不散的“夢蝶香”。
“夢蝶香……編織夢境……”陸小喃喃自語,一個大膽而驚悚的念頭劃過腦海,“西門,你說,趙大人臨死前看到的‘龍’,會不會並非實,而是……幻覺?”
西門吹雪眼神微:“幻由心生,但傷口是真實的。”
“正是傷口真實,才更顯詭異。”陸小深吸一口氣,“若兇手是利用‘夢蝶香’令目標陷特定幻覺,在極度的恐懼與混中,再施以致命一擊呢?那傷口形態奇特,或許並非某種已知的兵或武功造,而是……在幻覺與現實織的剎那,某種力量的現?”
這個想法讓陸小自己都到一陣寒意。如果兇手能控他人的夢境與知,那他的危險將遠超尋常武林高手。
就在這時,司空摘星如同鬼魅般從房樑上翻下,臉上慣有的嬉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凝重:“陸小,三家金鋪我都初步探過了。”
“如何?”陸小立刻追問。
“‘玲瓏閣’和‘寶齋’的工匠看了我拓印的紋樣,都搖頭,說這種龍鱗紋路帶著一種古拙的邪氣,非正統工藝,他們從未打造過,也自認做不到如此渾然天。重點在‘金坊’……”司空摘星低了聲音,“金坊負責庫的老工匠告訴我,大約兩個月前,務府確實曾下令呼過一批上等赤金和八顆品相極佳的西域紅寶石,說是用於修復某件宮舊藏的金。但是何金,由誰經手,他卻語焉不詳,似乎有所顧忌。”
“務府?宮舊藏?”陸小眼中一閃,“猴,能查到經手人嗎?或者,那批金料和寶石的最終去向?”
司空摘星面難:“金坊隸屬務府,守備森嚴,規矩極大,想要深挖,恐怕得費點手腳,而且風險不小。”
陸小沉片刻,轉向西門吹雪:“西門,宮中之事,你或有門路?”
西門吹雪淡淡道:“我可以去查問務府總管,但他未必肯說實話。”
正在此時,花滿樓也輕盈地步房中,他手中拈著一小片乾枯的、形狀奇特的花瓣殘片,神凝重:“陸兄,我在李大人書房窗外的花圃泥土中,發現了這個。此並非中原所有,乃是西域‘幻夢花’枯萎後殘留的花瓣碎片,極其罕見。‘夢蝶香’正是由此花煉製。”
線索似乎開始織,卻又指向了更深的迷霧。宮流出的金料寶石,西域湮滅古國的奇香異花,四位接連殞命的朝廷重臣,以及那神秘莫測、似幻似真的“龍”之力量。
陸小覺眼前的迷霧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重了。他彷彿看到一條若若現的線,從腥的案發現場,悄然蔓延向那九重宮闕的深。
“四位大人……”陸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著已知資訊,“戶部侍郎張明遠,吏部侍郎王哲,兵部侍郎李崇山,刑部尚書趙守正。他們位高權重,分屬不同部門,表面上似乎並無太多集。”
花滿樓輕聲提醒:“但他們都手握實權,或許,在某些不為人知的事上,他們曾有過共同的決策,或者……及了某個共同的秘?”
司空摘星道:“我聽說,大約一年前,朝廷曾派出一支使團遠赴西域,名義上是商貿往來,但據說暗中還負有其他使命。使團的正使是誠王爺,而副使……好像就是剛剛遇害的戶部侍郎張明遠!使團員中,似乎也有吏部、兵部的人參與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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