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濃,陸小並未在趙府久留。他將現場勘查的細節刻腦中後,便如同融夜的一縷風,悄然離去。他需要安靜,需要將那些紛的線索,如同梳理麻般一一理清。
他沒有回自己的小樓,而是去了京城最熱鬧,也最魚龍混雜的地方——城南的“不眠街”。這裡徹夜喧囂,酒館、賭坊、暗窯林立,是三教九流資訊的匯聚之地。陸小深知,有些秘,在莊嚴肅穆的朝堂之上問不出,但在這些充斥著酒氣和慾的角落裡,反而可能聽到蛛馬跡。
他走進一家名為“忘憂閣”的酒館,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最烈的燒刀子。辛辣的滾過嚨,卻未能澆滅他心頭的凝重。西域使團、龍圖騰、夢蝶香、詭異傷口……這些碎片在他腦海中旋轉撞。
鄰桌几個江湖漢子的醉話飄耳中。
“聽說了嗎?刑部趙尚書……也沒了!”
“我的老天爺,第四個了!都是那個……那個龍鱗片子搞的鬼?”
“邪門得很吶!都說是什麼西域妖,專掏人心肝!”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敢議論這個……”
陸小端起酒杯,眼神微眯。流言已經傳開,而且指向了西域。這背後,是有人推波助瀾,還是百姓們自然而然的聯想?
就在這時,一個影踉踉蹌蹌地撞到了他的桌角,是個穿著破舊服、滿酒氣的中年人,看補子像是某個清水衙門的小吏。他醉眼朦朧,看到陸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認出他來,臉上出一種混合著恐懼和傾訴的扭曲表。
“陸……陸大俠?”他低了聲音,湊近過來,酒氣噴了陸小一臉,“您……您是在查那幾位大人的案子嗎?”
陸小心中一,面上不聲:“哦?閣下有何見教?”
那小吏左右張了一下,聲音抖得厲害:“我……我曾在禮部負責歸檔往來文書……一年前,西域使團回來的卷宗,有一部分……是封的,由……由誠王爺親自下令,不檔,直接送呈務府了……”
務府!又是務府!
陸小給他倒了杯酒:“慢慢說,什麼卷宗?”
“不……不清楚容,”小吏猛灌了一口酒,似乎想借酒壯膽,“但……但我當時負責核對品清單副本,記得……記得使團帶回的品裡,有一件……一件據說是從沙漠古城廢墟里挖出來的‘龍魂舍利’……”
龍魂舍利!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陸小耳邊炸響。龍!又是龍!
“那舍利什麼模樣?現在在何?”陸小追問道。
“不……不知道啊!”小吏幾乎要哭出來,“清單上只寫了名字,沒有圖樣。東西直接進了務府庫,再……再沒訊息了。陸大俠,我……我就知道這麼多,我什麼也沒說,您千萬別……”他話未說完,就像驚的兔子一樣,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酒館。
陸小沒有阻攔他,他知道,這種小人能提供的線索也只有這些了。但“龍魂舍利”這個詞,無疑為案件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也更加詭譎的方向。
舍利,通常是佛門高僧骨,為何會冠以“龍魂”之名?它來自西域湮滅的古國,與“幻夢花”、“夢蝶香”同出一源?它是否就是那赤金龍鱗的力量源頭?或者說,它本就是一種……活?
聯想到那詭異的傷口,陸小甚至產生了一個更荒誕的念頭:難道那“龍魂舍利”,能化形為龍,穿梭於夢境與現實之間,進行殺戮?
他放下酒錢,快步離開“忘憂閣”。夜風一吹,他頭腦更加清醒,也更加冰冷。他需要立刻找到花滿樓和司空摘星,將這個新線索告訴他們。
然而,就在他穿過一條昏暗小巷,準備施展輕功趕往與花滿樓約定的地點時,異變陡生!
一甜膩冰冷的異香,毫無預兆地瀰漫開來,比之前在案發現場聞到的要濃郁數倍!
夢蝶香!
陸小心頭警鈴大作,瞬間屏住呼吸,力流轉,護住周要害。但似乎還是晚了一瞬,他到一陣輕微的眩暈,眼前的景開始扭曲、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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