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的話音在梅林中迴盪,帶著一種奇特的鎮定力量。然而,這鎮定之下,是暗流洶湧。
“既然他費盡心機布了這個局,”陸小目掃過眾人,“那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他轉向司空摘星:“猴子,你假扮錢胖子的事,除了你自己,還有誰知道時辰、地點?”
司空摘星皺著眉,仔細回想:“錢胖子本人,他那幾個護衛,還有……負責接應我的‘地鼠門’老三。行前我只告訴了他們。”
“地鼠門老三,”陸小眼神微,“我記得他擅長挖地道,也通機關訊息。”
“對,是他幫我佈置的室,把真錢胖子藏進去的。”
“他現在人在何?”
司空摘星臉微微一變:“三天前,行結束後,他說要去城南的‘快活林’喝一杯,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
線索似乎指向了地鼠門老三。但所有人都覺得,這太明顯了,像個餌。
花滿樓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凝重:“小,你剛才說,死者是死於極致的恐懼。能同時讓上百名江湖高手被‘嚇破膽’,這絕非尋常幻或恐嚇所能做到。除非……”
“除非他們看到的,是他們心深最無法抗拒、最確信不疑的‘真實’。”陸小接了下去,他的臉也沉了下來,“比如,西門吹雪的劍指向他們,比如,我陸小帶著必殺之心出現,又或者……是他們絕對無法抗衡的、公認已經死去或消失的某個恐怖人。”
這個推測讓空氣更加寒冷。模仿西門吹雪的劍鞘香,仿製陸小的眉,或許不僅僅是為了栽贓,更是兇手“製造”恐懼場景的手段之一!
“冷總捕頭,”陸小看向一直沉默的冷若冰,“六扇門檔案中,最近可有什麼特殊的江湖人失蹤,或者,確認死亡但又骨無存的事件?”
冷若冰略一沉,玄冰般的眸子閃過一波:“一月前,南疆‘毒王’厲百草與其居所‘萬毒窟’一同毀於一場離奇山火,骨未見。半月前,西域魔教左使‘玉羅剎’閉關練功,走火魔而亡,據傳骨無存。還有……七日前,二十年前攪得江湖雨腥風的大盜‘千面人魔’柳餘恨的冠冢被人掘開,裡面是空的。”
毒王、魔教左使、千面人魔……每一個名字,都足以讓尋常高手聞風喪膽。若他們“死而復生”,或者有人借他們的名頭、模仿他們的手段行事,確實能製造出極致的恐懼。
“千面人魔……”陸小咀嚼著這個名字,看向司空摘星,“猴子,易容能到以假真地步的,江湖上除了你,還有誰?”
司空摘星撇撇:“明面上有幾個老傢伙,暗地裡就不好說了。不過這柳餘恨,據說二十年前他的易容就已出神化,能模仿任何人,連至親都難以分辨,而且心狠手辣,殺人無數。但他確實死了二十年了……”
“死了二十年,冠冢卻被掘了。”陸小眼神銳利,“巧合嗎?”
西門吹雪忽然冷冷道:“劍鞘上的羽,材質是西蜀特有的‘錦雀’尾羽。此鳥罕見,羽多貢於宮。”
線索開始織,指向宮廷,指向易容,指向那些“死不見”的魔頭。
陸小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猴子,你去查地鼠門老三和快活林,小心暗樁。”
“花滿樓,勞你再去停房,仔細分辨那些上是否還有其他共同、但被忽略的細微氣味。”
“西門,”他看向白劍客,“錦雀羽和宮,或許需要你用一些不便明說的關係去查探。”
“冷總捕頭,六扇門部,尤其是負責驗和檔案歸檔的人,需要你暗中排查。”
最後,他了自己的鬍子,眼中閃過狡黠的:“而我,要去會一會那個‘已故’的錢胖子。如果他沒死,那他現在在哪裡?如果他死了,是誰在李代桃僵?司空摘星扮過他,那麼,模仿司空摘星的易容,或者利用他易容後的份做文章,就是關鍵!”
眾人領命,影迅速消失在梅林夜中。
陸小獨自站在原地,月過梅枝,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他取出懷中那仿製的羽,指尖力微吐,羽竟從中裂開,裡面並非實心,而是藏著一卷薄如蟬翼的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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